江晚梔沒有掙扎。
她被他壓在沙發里,仰頭看著他。
窗外江水的波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他的輪廓更立體了。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獨孤硯盯著她,呼吸沉了幾分。
他的拇指還扣在她手腕上,指腹能感覺到她的脈搏——
平穩的,從容的,沒有一絲慌亂。
她不怕他。
他早就知道。
但她一點都不心慌。
這個認知讓,他喉結滾了一下。
「江晚梔,你是不是對我……」他開口,聲音更低了「一點點感覺都沒有,我是不是……讓你非常困擾,我……」
話未說完。
江晚梔拽著他領帶用力一拉。
紅唇吻了上去。
叨叨叨。
本就沒有吃飽。
還這樣在她耳邊聒噪。
真是煩——
獨孤硯怔了一瞬,隨即回應起來。
他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像是要將壓抑一整晚的燥熱全部傾瀉而出。
動作帶著年上者罕見的急切。
領帶被她拽得歪斜。
他索性抬手,一把扯開。
他俯身壓下來,準備再次吻上去的那一刻。
僵住了。
因為他,看清了江晚梔的眼神——
那眸底,沒有動情。
她看著他,目光無波,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她此刻需要用到的物品。
「江晚梔,你……」
「獨孤硯」她自然知道他看出來了,可她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平靜得有些殘忍「如果我現在只是把你當宣洩的玩具,你還願意嗎?」
空氣瞬間凝滯。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滿是錯愕。
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沙啞:「你說……什麼?」
「我說——」江晚梔抬手,指尖輕輕划過他的下巴,順著喉結一路往下,停在領口敞開的鎖骨上「我現在心裡空了一塊,急需填滿,通俗來說,你願意當那個玩具嗎?」
獨孤硯盯著她,一時忘記了反應。
窗外霓虹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平穩,眼底翻湧的情緒像是經歷了一場風暴,最終沉澱下來。
然後,他笑了。
心尖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一根冰涼的銀針,一點點的淹沒。
細細長長的疼。
猝不及防。
無法忽視。
「江晚梔」他苦澀一笑,聲音低啞「我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羞辱我,你——是第一個」
江晚梔眸光無波,沒有動容,也沒有半分愧疚。
「有生理需求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嗎?」
語畢,她伸手用力一推。
隨即,坐了起來。
「江晚梔……你把男女之事只是當做生理需求,沒有感情嗎?」
「男女之事,不就一個作用?」她看了他一眼,淡然回答「爽」
簡簡單單一個字,將她所認為的男女之事給總結了。
「男歡女愛,這種事情……」獨孤硯有些急了,語氣不由提高「是應該有意義的,應該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
江晚梔沒說話,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像是,他才是那個怪人一樣。
這個眼神,獨孤硯看懂了——
她告訴他,在你的世界裡,性是神聖的,有意義的。
但在她的世界裡,性就是性,就是爽,就是生理需求。
她不僅不覺得這件事羞恥。
甚至不理解他,為什麼覺得這件事需要被賦予意義。
獨孤硯的輪廓僵硬了下去,變得極其的幽暗而複雜,就這麼看著她。
見狀,她挑眉,站起身來:「我雖好這一口,但也從不強人所難」
語畢,直接往房間走。
獨孤硯愣了一瞬,連忙起身追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江晚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她停下腳步,眸光淡然的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獨孤硯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想說,我不是不願意。
他只是……
只是不想被她當成一件隨手可棄的東西。
不想被她當成供她消遣,用完就擱一邊的玩物。
他想被她當成一個人。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說得對。
她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
「不過……」她抬手,輕輕撥開他扣在她腕上的手,眼裡沒有厭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我還是喜歡你沉穩克制的樣子,希望你永遠都是這樣」
語畢,她推開一個房門,鎖上。
獨孤硯站在門口,還未整理清楚心思。
屋內就傳出了一些難以描繪的聲音。
他僵住了。
血液從腳底一路衝上頭頂,又瞬間冷透。
她……她竟然自己解決了?
這個認知,讓他徹底崩潰。
他受不了這個羞辱與折磨。
「砰砰砰——」
「江晚梔,你開門——」
然而,裡面的人根本就沒有理會。
那聲音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種從容的,自給自足的饜足感。
像在告訴他。
她只是生理需求。
並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獨孤硯的拳頭砸在門板上,一下,又一下。
直到屋內的聲音漸漸消散。
他額頭抵著門板,喘著粗氣,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擰。
然後,他靠著門板,一點點滑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被她撥開的那隻手。
那隻手,握過權勢,握過生死,握過無數人的命脈。
可剛剛……他竟沒有握住她。
「呵」他垂眸,苦澀的笑意一點點漫上來。
他明明願意的。
他只是……希望她再多說一句話。
哪怕再問一遍。
他就會點頭。
可她沒有。
她連多問一句,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