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李歸黯然神傷,抱著一束成分很複雜的花轉身。
韓星州的臉色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兄弟,」李歸悲傷中不忘記關心他,「你怎麼了?」
韓星州僵硬收回視線:「你說的,舞蹈老師,叫路小橋?」
「對啊,」李歸驚訝,「你認識?」
韓星州沒說話。
李歸:「她真的嫁人了,我一直以為她在騙我,她老公...是小白臉嗎?」
韓星州恍恍惚惚看著他。
「你看啊,」李歸分析道,「除了臉和身材,他連兩百塊都要跟路老師要,路老師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但她開著普通的車,拎著普通的包...她是個極度顏控吧,那種,為了臉寧願忍受貧窮生活的顏控,畢竟美貌是稀缺資源,尤其是美貌的男人,想找個比他更帥的也難了。」
「......」
李歸猛地反應過來,訕道:「當然兄弟你也很帥。」
韓星州沒有表情:「滾。」
李歸打量他:「你跟路老師真認識?」
韓星州沉默半晌:「我姐曾經的閨蜜。」
「曾經?」李歸錯愕,「現在呢?」
-
「那男的是誰?」
奧迪車內,謝潯突如其來。
路小橋目不斜視,跟著導航往民政局開:「李歸,追求者,上次那玫瑰...」
哦對。
他知道的。
剛還塞錢給人家了。
還掉也好。
免得像她占了人家便宜。
「不是問他,」謝潯的目光仿佛長了觸角,一寸寸地探到她皮膚上,「另一個。」
路小橋:「?」
謝潯:「另一個,李歸身後那個。」
能聽見風撲過車身的動靜。
路小橋搪塞道:「不認識,我怎麼知道,李歸朋友吧。」
「路小橋。」謝潯唇角就勾了起來。
他心情變差時就會這樣。
笑得越燦爛,心情越差,眼睛越涼,像西伯利亞的寒流毫無徵兆地降臨,讓整個世界都陷入速凍模式。
「這就是你著急跟我離婚的原因?」
「......」
車子戛止在路邊。
路小橋瞠目,這狗東西怎麼什麼事都能和離婚扯到一塊。
明明是他的錯!
他卻總是想方設法把責任推卸到她身上!
「我不是你!」路小橋隱忍道,「我最恨欺騙感情的人,我要真的身體出軌精神出軌,你以為失憶前的你發現不了嗎?你還能容忍我活到現在?你用你的屁股想都該知道責任肯定在你!!」
謝潯眼睛直勾勾,平靜掩飾執拗:「所以,認識?」
路小橋閉了閉眼,不想在臨門一腳上功虧一簣。
停了會,她讓自己冷靜下來,像是在講一個局外人的故事:
「我跟他姐和另一個男生A是同學,拆遷前我家跟A家同村,關係就更近點,他姐喜歡A,他姐害怕我和A互相喜歡,他姐就讓他來追我,藉機把我和A的距離拉開,等他姐和A官宣時,我不小心聽見這件事...就是這樣。」
謝潯眸子黑洞洞的,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喜歡誰?」
「......」路小橋在面對極品家長時都能保持沉穩,偏偏一對上他就會破防,「這是我喜不喜歡誰的事?這段感情里,我受到了三個人的背刺與傷害!」
謝潯腦袋略歪,好似在看她,表情天真,又格外殘忍:「那我幫你把他們三個都殺了。」
路小橋眼神裂開。
聽聽。
這是人能講出來的話嗎。
路小橋無語:「咱聊點陽間的話題行嗎?」
謝潯肯定道:「你喜歡過他。」
「......」路小橋啟動車子,「還是聊陰間的吧。」
謝潯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就是一直撇著腦袋,把視線定在她身上。
路小橋直起雞皮疙瘩。
「我警告你,」她沒忍住,「懲罰對方的方式就是遠離他們,並且過得比他們好,狗咬你一口,你跟著咬回去,掉不掉價。」
謝潯:「不掉。」
路小橋:「。」
「我捏你一下,」謝潯皮笑肉不笑,「你不反手扇回來了嗎?」
路小橋噎住。
短瞬,她立刻道:「你是狗嗎?」
謝潯:「是。」
「......」
草。
沒有底線的玩意。
不想搭理他,人跟狗溝通不了。
路小橋專心開車。
春光怎麼開始刺眼了,是夏天要來了吧。
路小橋開始後悔今天開這輛車,該換路雪那輛瑪莎拉蒂的,跟人家三百萬的路虎一比,顯不出她過得好。
餘光不小心掃見謝潯那身衣服:「你為什麼穿我爸的衣服?」
「我衣服有血,」謝潯平平淡淡,「搶救室躺了一會,查不出問題,就給我輸了點葡萄糖...」
路小橋沒耐心,輸葡萄糖和衣服上有血有關係嗎:「你為什麼還不換掉?」
謝潯兩個字:「舒服。」
「......」
路小橋有點傷心。
經年不見,車沒比過人家就算了,她男人看起來也有點磕磣,還拿著坨紙傻兮兮的,那小賤人回去學給另外兩個小賤人一聽,三個賤人在背後不知道得怎麼笑話她。
總歸還是在意面子的。
路小橋嘴巴一癟,眼淚無聲無息滑落。
謝潯猛地捂住心臟,稍稍的不可思議。
「你哭什麼?」
她為別人哭的時候他為什麼也會痛?
她為別人哭,該別人痛才對,為什麼還是他痛!!
這對嗎?
「你為什麼不穿帥一點,」路小橋眼淚嘩嘩,「這衣服我爸穿了我都嫌刺眼,離婚就這麼不值得慶...紀念嗎?」
謝潯痛到沒力氣回應她。
路小橋:「我都成全你跟你大嫂了,你就不能為我爭點面子嗎?」
謝潯氣都喘不上:「你...」
路小橋:「我這什麼吸渣體質,碰見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渣。」
謝潯上氣不接下氣:「先...」
路小橋:「我一個出門扔垃圾都要全妝的精緻Girl,為什麼會找你這種離婚都穿老年裝的嗚嗚嗚...」
車子停到民政局,路小橋懵了會,像是剛想起來自己是來離婚的,另外一個當事人卻被她哭暈了。
路小橋慌手慌腳把眼淚擦掉:「你登完記再暈行不行?」
謝潯:「......」
呵。
果然是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的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