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難得耐心地扶著他，給他餵了半瓶水下去。
大少爺可得給她好好的，都到民政局門口了，就是一隻腳踏進棺材了她都得給拉回來。
甚至還貼心的幫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哄道：「你堅強點，世界那麼美好，你馬上就要奔赴理想的人生了...」
謝潯嘴唇慘白：「閉嘴。」
「能站穩嗎，」路小橋充耳不聞，「要不喝兩口紅牛堅持一下吧。」
謝潯：「？」
她根本不把他當人。
都這時候了，只想讓他趕緊站起來。
路小橋彎腰扶他，試圖把他撐到自己身上。
撲面而來的清香，那種梔子茉莉混合春天萬物蓬勃的味道，謝潯腦袋一伸，鼻尖拱進她頸窩。
絞到窒息的痛如同被一隻手輕輕拂過褶皺，快速舒展開。
路小橋扶得費勁，看著挺瘦的男人，摟起來怎麼那麼高大威猛的。
「你自己站一站行不行！」
不說還好，一說男人一身的硬骨仿佛被一把抽空，整個地壓了下來。
路小橋差點內出血，連忙單手抓著車門，用身體反撲的力道把他撲回座位上。
原本就俯著身，腰還被他箍了一把，路小橋跟著倒了進去。
「謝潯！」她怒氣沖沖。
心臟的痛已經在她的柔軟和香味中消彌，謝潯體內那個不受控的自己又跑出來了：「不離好不好？」
「......」路小橋登時炸了，拿出跟他同歸於盡的勢頭，「那我就在這裡哭死你。」
謝潯閉著眼，神情一瞬間的心滿意足：「一起死也好。」
路小橋錯愕頓住。
然而他腦海中似乎有兩個自己在打架，艱難地掙扎，最後不知哪一個勝了，喃道：「我不捨得你痛。」
死會痛啊。
不管哪種死法。
路小橋根本辨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況，心焦如焚，生怕他臨門一腳反悔。
沒多久，謝潯睜開眼，瞳孔清凌，好像清醒過來了。
「趴得舒服嗎？」他低下睫，看著她伏趴的姿勢，嗓音帶著情緒激盪過的喑啞，口吻嘲弄。
路小橋手忙腳亂地起身。
謝潯原姿勢定了會，緩慢站了起來，信手整理身上寬大的老年衫：「像爸爸嗎？」
「......」路小橋髒話要出來了，「你有病？」
「我問你，」謝潯似笑非笑，「這樣穿，像不像你爸？」
路小橋認為他在挑釁：「我像不像你媽？」
謝潯：「......」
登記的過程倒是沒出什麼么蛾子，順順利利的。
登記完，路小橋忍不住問他：「這事沒給你一點提醒嗎，這裡咱們來過一次。」
謝潯搖頭：「沒有。」
「你這個憶失得也太瓷實了。」路小橋抱怨。
謝潯：「你跟我描述一遍。」
路小橋佯裝想了一會：「算了，我也失憶了。」
「......」
他其實看不出來一點她想幫他的誠意！
-
路小橋先回了趟家，路爸和路雪都去上班了，家裡只有阿姨在，路媽領著小朋友去串門了。
「前面文文說親，」阿姨笑著說，「請你媽過去掌眼，都羨慕她有兩個好女婿，你媽走哪裡頭都抬得高高的。」
「......」
過去路家只有兩個女兒，路媽從那個年代過來，挨過一路的嘲笑和輕視。
然而現在誰都沒她兩個女兒的婚姻完美，還給了路家一個孫子。
揚眉吐氣的滋味，路媽從不遮掩。
路小橋本來想慢慢跟父母說離婚一事的。
聽了阿姨的話，一個字都不敢講了。
哪有什麼完美。
都是對方想讓別人看到的而已。
她裡面都快碎成渣了。
「您跟我媽說一聲，」路小橋交待，「謝潯這幾天沒那麼忙，我回歐景住段時間。」
阿姨問：「帶途途嗎？」
「不帶，」路小橋說，又改口，「過兩天是謝宇生日，到時候我來接他。」
阿姨點頭：「你爸媽把禮物都備好了。」
老兩口雖然不參加，但禮儀面子都會做到位。
路小橋驅車離開。
不知道謝潯有沒有給謝宇準備禮物，因為自己衝動上頭罵謝宇的事，雖說事出有因，可衝著謝明赫，路小橋都過不去自己這關，就去了商場打算單獨給小朋友選份禮物。
過段時間，路小橋還是親自去謝明赫的墓前給他認錯好了。
選什麼禮物把路小橋難壞了。
目前來看，謝宇依然是謝氏未來的繼承人，物質上自然不會缺什麼。
其實最好的禮物應該是把謝潯送給他當爸，但那狗東西似乎想享齊人之福，這禮物她拿不出手，而且過完下個月她和謝潯就都自由了，到時候隨便他想當誰爸。
路小橋就這麼逛了一家又一家。
直到走進一家婦嬰用品店。
途途很喜歡吃這家店的鱈魚腸和肉鬆，路媽嫌外面買的有添加劑，總是和阿姨一起動手給他做，但路小橋偶爾會放任他一把，允許他偷偷吃一點。
正蹲在那裡看保質期，門口驟然一道耳熟的聲音：「行，你想要什麼，咱們就買什麼。」
路小橋驚訝地伸了點腦袋。
居然是她姐夫蔡君昊。
更讓人瞳孔地震的，是蔡君昊摟著一位大著肚子的孕婦。
路小橋慌張低頭。
「樓上那家產後護理很好，」女聲柔柔道，「就是很貴。」
蔡君昊寵溺道：「錢算什麼，你和寶寶好好的就好。」
路小橋脖頸猝然一道滾燙的熱流，直接躥到了臉龐，衝進眼眶。
路雪知不知道？
她這幾天好像是不對勁的。
狗男女還在卿卿我我，聊著肚子裡的孩子。
路小橋手裡的鱈魚腸都捏斷了。
努力深呼吸幾口，路小橋掏出手機，靜音模式，在夾縫裡拍下他們的照片和視頻。
兩人訂了不少東西，類似嬰兒車一類的東西都要進口的，一個嬰兒車大十幾萬，錢花起來毫不手軟。
兩人剛一離開，路小橋拿著東西去付款，平靜道：「剛才那兩位顧客訂的東西挺好的，我能參考一下嗎？」
訂貨單就在收銀台，都還沒收起來。
店員不疑有他，把訂貨單轉到她面前：「確實都是好貨，不過很貴的哦。」
「嗯，」路小橋拍了張照，「我發給我老公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