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貨單不是蔡君昊的名字。
女人叫項情,上面還有她的電話號碼。
路小橋付完錢就追了上去。
蔡君昊摟著項情又去了樓上,大概是去訂她剛才說的產後修復。
路小橋腦子很亂,憤怒和悲痛交織,不知道路雪清不清楚這事,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告訴她。
手機全程靜音,因而路小橋沒注意到謝潯打進來的電話。
路雪跟蔡君昊從高中就開始了,兩人攜手考入重點大學,又一起創辦公司,事業蒸蒸日上。
年少時走過來的情侶,都以為這種關係牢不可摧。
誰都不會懷疑他們這段感情的走向。
可她現在看到了什麼。
所以婚姻的結局都是如此嗎。
衝著交易的如此。
衝著感情的同樣如此。
路小橋一離開商場就去了路雪的公司。
直奔她的辦公室。
路雪正在打電話,見她過來指了指冰箱,把她當小孩對待,讓她自己去找吃的。
路小橋隱忍不發,坐在沙發上等她講完。
路雪看不出任何異樣。
跟客戶講電話依然是波瀾不驚,那種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強大。
一個電話講了半個小時。
路小橋一次手機都沒看,她沒心情,排山倒海的難受。
「什麼事?」路雪踩著高跟過來。
路小橋仰起頭,跟她對視:「姐...」
路雪安靜等著。
到嘴邊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路小橋急到眼圈發紅,怒自己不爭氣地抹了把眼睛。
路雪問:「跟謝潯怎麼了?」
「......」路小橋咬唇,「姐,你...」
路雪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眼,驚訝:「你老公。」
路小橋:「?」
路雪接通,開了免提。
男人嗓音不大對勁,一副支離破碎的調調:「姐,小橋在你那兒嗎?」
路雪垂睫,用眼神詢問她。
路小橋點頭,把手機接了過來:「什麼事?」
「......」謝潯好像在咬牙,「我在開車。」
路小橋:「腿突然被打斷了?」
神經病啊。
開車幹嘛給她打電話匯報。
那端靜默稍許。
「麻煩你下次哭之前先跟我通個氣,」男人一字一頓,「萬一我在做什麼高危作業,我這心臟一絞一絞的...」
差點出車禍!
路小橋睫毛動了兩下:「我怎麼沒想起來給你這種死法。」
「......」
路小橋倒是瞬間想起死神來了的108種方式。
謝潯硬著聲:「哭什麼。」
路小橋新仇舊恨,把對蔡君昊的仇也算他身上了。
「還沒哭完,你準備一下。」
說完把電話掛了。
路雪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拿回來。
「姐,你說男人怎麼都這樣,」路小橋啜泣出聲,在淚眼下無聲無息觀察她的反應,「家花就不如野花香嗎,這婚我非離不可!」
路雪平靜地抽了兩張紙給她:「哭得真醜。」
「......」路小橋噎了噎,「你不跟我一起罵渣男嗎?」
路雪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景色:「你都說渣了,還會為他掉眼淚。」
路小橋頓住。
「人就是一團欲望,」路雪說,「這個階段的欲望滿足了,就會邁向下一個,有的人慾望在權力上,有的人在金錢上,有的人在女人和後代上,側重點不同而已。」
路小橋心臟一沉。
蔡君昊的事,路雪看樣子是知道了。
前幾天的怪異就有了出處。
那她有沒有跟蔡君昊攤牌,還是在收集證據,或者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想打草驚蛇。
路小橋準備攤開來談的話就咽了回去。
她自認性格驕縱毛躁,凡事都比不上姐姐,但她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既然路雪沒往外泄露,那肯定有她的說法。
若路雪知道她看見了,恐怕還要回過頭擔心她的心情,興許還會怕她在父母面前說漏嘴。
路小橋決定先不說了。
再去盯一盯蔡君昊和項情,多為路雪收集點證據備用。
在窗邊站了一會,路雪過來:「還沒說你的事。」
路小橋往沙發上一癱,懶得多提:「離了。」
「......」路雪蹙眉,「坐直,醜死了。」
路小橋不僅沒聽,還躺了下去:
「先跟爸媽保密啊,老太太估計剛炫耀完女婿,讓她冷卻下。」
說到這,路小橋覷她:「姐,你也這樣躺,管它丑不醜呢,你躺躺。」
路雪直接走人:「還有生意要談,玩夠了自己回。」
順手扔了張卡給她:「自己去購物發泄。」
等路雪離開,路小橋抱著她給的卡,為兩姐妹的同病相憐嗚咽。
手機一直在閃。
路小橋挑了一個接通。
眼淚順著臉龐滑到耳朵。
「路小橋,」謝潯的聲音已經奄奄一息,「你有完沒完?」
路小橋把電話掛了。
蔡君昊對路雪的背叛,比她在抽屜里看見那副情趣手銬還讓她難受,畢竟路雪愛蔡君昊,而路小橋不愛謝潯。
她心疼她的姐姐。
手機繼續閃。
路小橋接通。
那端無力道:「姑奶奶...」
路小橋又給掛了。
謝潯第N次打。
路小橋第N次接。
「祖宗,」謝潯不知是在笑還是在氣,彌留的虛弱,「要不你過來用刀捅吧。」
路小橋鼻音很重:「捅你我不犯法嗎?」
謝潯:「不是算家暴嗎?我認了。」
「......」
多希望把她的這個異能傳給路雪。
連謝潯這種邪祟都能敗下來,得多痛啊。
憑什麼路雪要默默忍受,而蔡君昊就可以睡女人生孩子。
路小橋脫口道:「你去幫我殺個人。」
謝潯:「說。」
「......」
算了。
他還真能幹得出來。
路小橋突然空洞下去,對未來的茫然:「謝潯。」
那端詭異地靜了。
路小橋喊他:「謝潯?」
「...嗯,」男人不辨情緒的回應,「說。」
路小橋:「我不哭了。」
「...嗯。」
「換你一個承諾,好嗎?」
「你說。」
路小橋眼睛重新酸澀,她忍了回去,像是要立刻兌現自己的承諾,用以換取他的認真:「如果未來,我家,或者我家的誰出了事,我想借你和謝家的力量,換他們一個平安,我以後都不哭了。」
蔡家不輸路家。
蔡家贏在家族根脈縱橫,在金城什麼路子都有。
她想在離婚之前,用她的力所能及,跟謝潯換一個承諾。
她要路雪順利度過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