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的擔憂絕不是空穴來風。
路雪性格剛韌,眼裡最揉不了沙子,她能接受她跟蔡君昊的多年感情走到盡頭,那大家好聚好散、體面離掉就是。
偏偏蔡君昊是婚內出軌,對方都到預產期了,路雪得被瞞了多久。
而這期間,蔡君昊沒事人一樣,依然表現的恩恩愛愛。
路雪估計能噁心到吐。
蔡君昊的責任,路雪不會善罷甘休。
公司是兩人合夥,最開始因兩人純真的感情,應該沒分過你的我的,往好的情況來說大不了平分,但現在根本不可能。
路雪不會答應的。
今天那一個嬰兒車十幾萬,產後修復訂了VVIP,百萬起步,私下裡不知道為對方花了多少,這些都是夫妻共同財產。
若路雪這邊準備妥當,向蔡君昊發難,勢必會牽扯到項情和她腹中孩子身上。
蔡家大概是很期盼這個孩子的。
而路爸路媽也不會坐視路雪被蔡家欺負。
路小橋幾乎已經可以預見未來兩個家庭的爭鬥。
路雪隱忍不發,恐怕也是不想波及到自家。
路媽前些年心臟做過搭橋,路爸有高血壓,和蔡家旺盛的香火人脈一比,路家人丁凋零到可憐。
路小橋抹掉最後一點濕意。
在路雪的事情解決之前,她絕不能讓除路雪以外的人知道她離婚的事,否則蔡家只會有恃無恐。
路小橋回了歐景。
謝潯居然倚在鐵門旁邊。
傍晚夕陽昳麗,牆頭上的薔薇開到末章,僅剩稀稀拉拉的幾朵殘花。
他倒是換了身衣服,面料考究的襯衫西褲,袖口上移,用袖箍收住,露出他勁野有力的小臂。
配上他那張毋庸置疑的臉,在氛圍感浪漫的傍晚宛若動漫中出來的人物。
路小橋又有點想哭了。
多好看多矜貴的穿搭。
可現在穿給誰看!
早上這樣穿多好!還能給她在仇人面前爭口氣!
「幹什麼不進去,」路小橋問,「又忘密碼了?」
謝潯慢慢站直,臉色因接二連三的疼痛還帶著蒼白:「出事了?」
路小橋:「嗯?」
謝潯:「讓我答應你的條件。」
總不能是隨口一句吧。
「沒有,」路小橋輸了密碼,「也不能真把你哭死,不如用這沒用的玩意給自己換點實用的。」
謝潯歪著腦袋,視線意味不明地停在她身上。
路小橋不想跟他槓,她沒心情。
這邊她很久沒來過了,除掉少了些生活的煙火味,與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哦,客廳牆壁的婚紗照位置掛上了那幅全家福,原本突兀的空白因這張照片變得滿滿當當。
路小橋往沙發上一癱,一隻胳膊和一條腿散了架似地耷拉到地毯上。
男人居高臨下地站在旁邊,像是對她很困惑,眼神充滿了研究。
對,沒錯。
不是審視和探究,不是這種上位者俯視的態度,而是他踏入了一個新的領域,對未知的不解和迷惑。
一個人怎麼能上一秒生機勃勃,下一秒就死氣沉沉。
「你每個房間都轉轉,」路小橋無精打采,還不忘記給他布置任務,「抽屜柜子也翻一翻,興許能想起什麼呢,站我這裡幹什麼,我臉上有你的記憶?」
「......」
行吧。
小暴脾氣還在。
說到這,為了跟他打好未來一個月的關係,路小橋主動道:「我幫你約朋友到家裡,讓他們也幫幫忙。」
謝潯:「誰?」
他還有朋友呢。
路小橋就那麼仰面看他。
震驚。
無比的震驚。
他不會把朋友也忘記了吧!
「秦檜都有三兩好友,」路小橋吐槽,「你怎麼就不能有了?」
謝潯:「秦檜是誰?你外邊的251號?」
路小橋:「。」
見她要惱,謝潯見好就收:「我不喜歡這個比喻。」
「你別喜不喜歡了,」路小橋面無表情,「你要是讓他們知道你把他們忘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謝潯:「秦伋和王嘉佑?」
「......」
哦~
她懂了。
他沒忘。
但他不知道他們二人是他的朋友,或者說,他沒把他們二人當朋友。
路小橋對著那張全家福感慨:「沒心肝的人就是自己痛快了。」
秦伋是謝潯外祖那邊的表兄,比謝潯大兩歲,為人穩重踏實,受外祖囑託,一向很關照謝潯這位沒有父母照顧的表弟。
而王嘉佑是謝潯以前玩車的夥伴,能多年跟謝潯不離不棄,全靠他的醫者仁心。
路小橋一個電話,兩人很快就來了。
當然路小橋沒說謝潯失憶了,就說大哥周年祭忙完,邀請他們過來聚一聚。
秦伋還帶著家裡的小妹妹秦思萌。
路小橋把玩秦思萌軟軟的頭髮,隨口一嘆:「還是女兒軟啊,骨頭都是軟的,途途才三歲,硬的跟個鋼筋似的。」
「這麼誇張的嗎,」王嘉佑嘿嘿,「那再生一個。」
路小橋搖頭:「生不出來了。」
王嘉佑和秦伋一頓,旋即把古怪的目光投到謝潯身上。
路小橋溫吞道:「我要親自帶課,懷孕會影響我的身材。」
「......」
這不叫「生不出來」,這叫「不生」,好嗎。
二人哭笑不得。
秦伋拍拍謝潯的肩,被他一巴掌撣掉。
「對了,阿潯,」秦伋想起件事,「途途生日時你給他訂的那輛小跑車幫我訂一輛,欠了朋友一個人情,給他孩子送份禮。」
謝潯:「什么小跑車?」
路小橋:「......」
毀滅吧。
秦伋和王嘉佑頓了會,不約而同的迷惘。
「哥們,」王嘉佑舔唇,試探道,「你哥又不是不付錢,別小氣,途途開著它在生日宴上撒歡的事,你忘了?」
路小橋閉了閉眼。
他可不就是忘了嗎!
謝潯撇臉看她。
路小橋直接扭到另一邊。
看她幹什麼!
她又不知道他哪裡訂的!
當時她正跟他鬧離婚,才懶得管這個!
她幫不了。
愛莫能助。
愛咋滴咋嘀吧。
露餡就露餡,能活活,不能活死。
秦伋臉色漸漸凝重:「阿潯,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謝潯彎出令人齒寒的微笑,「我兒子的禮物,我自己改裝的,你付多少,讓我為你動手?」
秦伋:「......」
他不要了還不成嗎!
至於這樣噁心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