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的一幕勉強糊弄過去。
路小橋發現讓他們過來幫謝潯找記憶完全是錯的,因為她這邊無法坦誠相對,場面就變成了既要他們幫忙,又要防止他們知道。
一不小心就會發生剛才的局面。
路小橋踢了謝潯一腳:「老公,你去冰箱幫我和萌萌拿幾盒酸奶。」
謝潯怔了一秒,像是在為那句「老公」恍惚。
路小橋擠出笑:「去啊。」
謝潯表情複雜地離開。
「謝謝你啊嘉佑,」把他支走,路小橋立刻把話題扯開,「上次去你們家摘的金銀花挺好用,我兒子的熱疹洗一次就消了,剩下的我曬乾了留著夏天用。」
王嘉佑自得:「好用吧,這花只有我家有,上年剛改良出來的種子,增加了它的藥性,對熱疹立竿見影。」
路小橋愣了下:「改良過的?」
「對,」王嘉佑說,「你全世界都找不到這一種了,我家就暖棚里種了一小隴,第一茬花呢,除了你,沒往外給過。」
王家是開中藥房的,金城的百年中藥堂姓王。
「嘉佑你等我一下啊,」路小橋匆匆道,「我可能跟普通的裝混了,有點認不清,別浪費了,你幫我分一下。」
她從包里另拿出一小袋已經半乾的金銀花。
王嘉佑捏在指間搓了搓,湊到鼻下輕嗅,笑道:「沒混,就是我家的。」
「......」
晴天霹靂。
這幾朵金銀花,是路小橋從謝宇過敏的花束里找出來的。
而王嘉佑說,沒給過別人。
只給了路小橋。
那在她車裡的花,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到了謝宇的花束里的?
萬寶兒在醫院那天懷疑是她把花放到了花束里,當時路小橋斬釘截鐵的否認,她確實沒做過。
現在真有點說不清了。
路小橋的車是有記錄儀的,但萬寶兒開著它出了車禍,車子報廢,後面因為一系列事情,路小橋也沒見到車子最後一面,車裡有用的東西還是萬寶兒幫她收拾的。
沒有記錄儀的存儲卡。
在醫院跟萬寶兒對質結束後,路小橋以為關於自己的懷疑就終結了,緊接著發現謝潯失憶,謝宇金銀花過敏一事就被拋之腦後。
這事最終的定論是傭人不小心。
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對方是真想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萬寶兒的車禍,怎麼越看越像「毀屍滅跡」。
她不會狠心到拿自己兒子來設計路小橋吧?要真是她,後面為什麼沒乘勝追擊?畢竟金銀花真是路小橋車上的那一包。
又或者是路小橋想錯了,中間全是誤會?
但她不愛鎖車的習慣真得改了。
-
找朋友幫他恢復記憶的計劃中途夭折。
路小橋洗完澡趴在床上心煩意亂。
臥室很久沒睡過,再加心情不好,看哪裡都不順眼,路小橋雙腳懸空晃了一會,一腳丫子把枕頭蹬了下去。
謝潯推門進來,極為自然地邊往內走,邊解著衣扣,走到床邊順勢彎腰把枕頭撿起來拍拍扔回床上。
「......」路小橋爬了起來,「你幹嘛?」
謝潯睇她:「洗澡,睡覺。」
「你睡隔壁,」路小橋說,「書房才是你的位置。」
謝潯身形微頓:「我之前睡書房?」
「對。」
不然呢。
否則手銬為什麼會在書房抽屜里發現。
還不是因為他的床在書房。
算他沒禽獸到底,他敢把人帶到主臥床上,她當時就能跟他同歸於盡。
襯衫扣子已經解開幾顆,沿鎖骨到胸膛,一大片結實誘人的薄肌。
謝潯忽然蹲在床邊,跟她平視:「哎,我們為什麼沒戴婚戒?」
路小橋竟然有種詭異的感覺。
他好像一條狗。
一條想要通過討好飼養人獲得寵愛的狗。
男人眼珠黑漆,難得一見的純淨,不是平日裡深不可測的陰沉,純淨到路小橋甚至在他眼睛裡看見了問號。
像極了大學宿舍里的深夜談心。
路小橋臉一扭:「自己想。」
「你有點誠意,」謝潯開始嘲弄,「你這樣會讓我想毀約。」
他要想得起來,至於跟她弄那什麼鬼東西離婚協議嗎。
路小橋冷笑:「我扔了。」
謝潯想不起來:「我的呢?」
路小橋:「也扔了。」
謝潯:「誰扔的?」誰敢從他手上摘下來扔掉。
路小橋:「我。」
「......」就很難理解,謝潯冥思苦想,「我就...老實的讓你摘了?」
路小橋認真道:「偷摘的,趁你睡著,偷偷擼下來扔的。」
謝潯:「。」
定格兩秒,謝潯不含溫度地笑:「我平靜地,接受了?」
路小橋點頭。
「你又不愛我,」她自然道,「戴著它不是怕刺激大...嗎,我給你摘了剛好做到你心裡了,就這麼過去了。」
她也很苦惱啊。
在讓他恢復記憶和不讓他恢復之間步履維艱。
那就只能,真假參半,全看老天了。
謝潯嘴角弧度加深,眼底冷意降到谷底。
騙子。
「看來,是你不愛我,」停了片刻,謝潯笑息淺淺,「不然你不會不知道,就算我睡著了,不是深愛的人也不可能靠近的呢,更不可能讓你把戒指摘掉都沒醒過來。」
「......」
謝潯伸出食指,挑起她下巴,玩味道:「給我下藥了,還是我愛你愛得無法自拔?」
硝煙無聲肆虐,號角在半空拉響。
兩人對峙片刻。
謝潯唇一勾:「這是失憶前的我不肯簽字的原因?太愛你了,不想放手?」
「......」路小橋一巴掌給他拍開。
行。
她敗了。
她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再不誠實回答,他下一句就是「那我不能背叛失憶前的我自己」。
「吵架時扔了,」路小橋沒什麼表情,「我先扔的,扔馬桶沖走了,輸人不輸陣,你就把你的也扔了。」
謝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碎片。
似乎跟她的話對上了。
「因為什麼吵的架?」他抓著那點浮影快速追問。
路小橋滿眼諷意:「你的抽屜里,藏了一副用過的情趣手銬,但不是跟我。」
即便謝潯有所準備,還是因這話愕然。
「去書房睡,」路小橋躺了下去,平靜道,「希望你恢復記憶後,能把手銬的事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