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變態她真的比不過他。
謝明赫還在那會跟她聊過,說謝潯看似想傷害對方的舉動,實際是在關心對方,他只是掌控不了力道和尺度,叫路小橋不要怕他。
當時說到這,謝明赫很抱歉,說原本是謝家的錯,不該讓她承擔的,只是她跟謝潯結婚了,希望她可以教一教他。
但他張嘴就要剪掉她咚咚羊四肢的做法,讓路小橋無法把他跟謝明赫嘴裡的那個「關心對方」聯繫到一起。
他就是純變態好嗎。
以前有謝明赫在,謝潯表面上好歹是個正常人,如今謝明赫不在了,也沒人管得住他,路小橋儘量不去觸發他的那個底層代碼。
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了哪一段就警告她不許再砸東西。
路小橋扔下一句:「知道了!」
隱忍惱意蹬蹬蹬上了二樓。
謝潯還蹲在沙發邊緣。
真的像條大狗狗。
她為什麼不高興。
他沒說很過分的話吧。
相比她砸壞婚紗照的做法,他僅僅是口頭警告而已。
謝潯本來想問她為什麼要把婚紗照砸了,話沒出口就想起婚戒被衝進馬桶的事...她都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了,她還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路小橋回到臥室,突發奇想走到窗邊,二樓視野很好,他們家這棟前後左右均無遮擋,如同獨自住在森林裡,除了鳥雀和風聲,無人打擾的靜謐。
她低眼,看著一樓葳蕤的植被,鬼使神差的思考若她從二樓跳下去,摔傷和摔死的可能性分別有多大。
「......」
她神經了。
想這個幹嘛。
被扔在邊柜上的手機響了。
路小橋吁了口氣,放棄不大正常的研究,走過來拿起手機。
驚訝。
竟然是李歸的電話。
他追自己,但到底沒做什麼唐突的事,偶爾還會幹一些土洋互摻的事,給人一種冷幽默,路小橋就一直沒把他拉黑。
昨天李歸和韓星州在一起。
他們是認識的。
路小橋躊躇片刻,點了接通。
「你好,李先生。」
「...路老師,」李歸顯而易見的緊張,「我想為昨天的事道個歉,我不知道你和星州是認識的,不然我肯定不帶他過去...」
「沒事,」路小橋不想敘這個舊,「您說事。」
李歸啞了短瞬:「他、他想加你...」
路小橋:「不必了。」
李歸:「……」
路小橋:「還有事嗎?」
「對不起啊路老師,」李歸磕磕絆絆,「他跟我要,我想著你們舞社就在那裡,他就算不從我這裡拿,從別人那裡也能拿到,就推給他了,推完才想起來還沒經過你同意...」
既然已經給了,多說無益,路小橋疏離:「好的。」
然後把電話掛了。
通訊錄一欄果然多了條好友添加信息。
附備註消息:【韓星州】
路小橋直接退出,無視。
臥室門忽地被推開,謝潯手裡不知握了瓶什麼東西,邊往內走,邊嘶嘶往頭髮上噴,另只手隨意抓了幾把,垂到眉眼的頭髮就蓬鬆地定了型,整張臉的陰鷙感減輕幾分。
「你幹嘛,」路小橋一臉迷惑,「為什麼來我房間噴髮膠?」
謝潯從容不迫:「書房沒有鏡子。」
路小橋:「你不會去其他房間嗎?」
謝潯:「不會。」
「......」路小橋打量他的穿戴,「出門啊?」
謝潯:「扔垃圾。」
路小橋:「?」
你扔個垃圾打扮得這麼騷包幹嘛!連髮膠都噴上了!
「鐘點工早中晚過來,可以讓她帶走,」路小橋無語,「物業是清晨六點半和傍晚四點半上門收,放著好了。」
謝潯對鏡扣上藏青色馬甲的扣子,又轉動腕錶小幅度調正。
「冰箱酸奶沒了,我去補貨。」
路小橋就沒說話,酸奶都被她喝了。
整完儀容儀表,謝潯睨她:「一起去嗎?」
路小橋一扭身:「不。」
男人腳步聲由遠而近,髮膠清淡的香如同鮮榨出來的樹汁,底調微帶苦味。
「還生氣?」
「......」路小橋緩緩抬眼,「什麼?」
謝潯提了下褲腿,蹲下來跟她平視:「我真剪過你的東西?」
路小橋嘴巴輕動。
她都把剛才這事忘了。
謝潯端詳她表情,一閃而過的探究:「我,對你,真的這麼差?」
路小橋錯愕到失聲。
仿佛面前的男人被鬼附身了。
他居然會自我檢討。
她震驚時眼睛睜大,卷翹的睫毛雨簾似地掀著,瞳孔清潤剔透,自然粉的唇看起來軟軟的。
有一種,能把人香暈掉的滋味。
謝潯喉頭一癢,手指下意識就要壓下去。
路小橋像見鬼似地彈開:「不差,除了原則問題,哪裡都不差,我以為我能忍的,但我又沒那麼能忍,你下次進我房間能不能先敲門?」
比她媽的習慣還差。
謝潯手指定在半空。
空落落的惋惜。
「還要什麼?」他清清淡淡一句。
路小橋大腦渾濁狀態:「什麼?」
「除了酸奶,」謝潯起身,「還要什麼。」
路小橋神情里的倉惶尚未消散,快速搖頭。
謝潯幽幽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房間回歸寂靜,庭院綠葉互相撞擊,簌簌聲中,路小橋聽見了男人下樓時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囤在胸口的緊張才慢慢吐了出來。
她倒是沒說謊,單從物質方面來說,謝潯沒虧待過她,什麼都給她最好的,她開口要的他總是按照最高配置給她。
就連她要求途途跟她姓,他也是立刻應了,雖然這其中有很大原因是為了幫謝宇鋪路。
婚姻都是取捨。
到這種程度,她發現自己對錢權名利的渴望,終究敗在了丈夫帶人回家的事情上。
手機又彈出幾條添加好友信息。
全部是韓星州的。
【路小橋,加我】
【我們見一面,我跟你道歉】
【我知道那事的初衷不地道,很惡劣,我們都欠你一個道歉】
許是猜到她不會通過。
韓星州又發來一條。
【你不要自暴自棄,我們見一面,道歉,補償,條件隨你開】
路小橋:「????」
什麼玩意她就自暴自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