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是不想加他的,但她真咽不下這口氣。
只是沒等她通過,臥室門倏地一下又被人推開。
路小橋毛毛躁躁:「幹嘛!敲門會不會!」
「......」謝潯看著她暴躁的樣子,「有個人來求我辦事,送了幾筐自己家摘的櫻桃,你想吃嗎?」
路小橋一腔子急需發泄的憋屈不落痕跡地消失。
「想吃呢?」
「那我就收了。」謝潯一臉認真。
路小橋問:「收了是不是得幫他辦事。」
「嗯。」
「你想給他辦嗎?」
「看你想不想吃。」
「......」路小橋難以言說的表情,「什麼事啊?」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謝潯回想了下:「忘記問了。」
路小橋嘴巴哆嗦:「你認識他嗎?」
謝潯老實道:「沒印象。」
「...那你也不怕被毒死。」
「不會的,」謝潯勾唇,「我會讓他先吃。」
路小橋閉了閉眼:「要不,你看看他的工作服,上面是不是寫著歐景物業?」
歐景物業每年都給業主送櫻桃,但今年的櫻桃前陣子就送過了。
謝潯挑眉。
「上年有人裝作維修工進來維護小區,把咱們家所有的外機線路都剪了,」路小橋說,「你給物業打了個差評,會影響到他們今年的評選,他們想求你把差評刪了。」
這件事應該不屬於他的失憶範疇,他單純的就是忘了。
太微不足道。
謝潯困惑:「我這麼閒的嗎?」
路小橋:「你就挺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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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謝明赫去世,他既需要輔佐萬寶兒在謝家站穩,又需要接管集團,他能24小時待在歐景這邊。
一副要分秒不差地監管她,生怕她逃跑的樣子。
齊人之福他想的挺美。
謝潯哦了一聲:「那你吃不吃?」
「吃,」路小橋沒耐心了,「別影響人家今年評第一。」
謝潯眼尾漾出點笑:「行。」
「直接收,」路小橋說,「別讓人家試毒,尷不尷尬。」
謝潯提起的腳頓了頓:「哦。」
心不甘情不願的。
被他這麼一打岔,路小橋直接把韓星州的事給拋之腦後,懶得搭理了。
鐘點工大概來了,謝潯似乎在跟她交待什麼,隨後廚房有了動靜。
距離午飯還有段時間,路小橋抱著咚咚羊補覺。
風拂過窗簾。
路小橋神思睏倦。
朦朦朧朧的想法。
情情愛愛比不上握在手裡的實在。
如果謝潯沒把人帶回家裡來多好。
只要不侵占她的地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她真能跟他過一輩子。
-
謝潯買了一堆東西回來,有鐘點工阿姨要的食材,還有他憑藉記憶中的零星碎片給路小橋拿的酸奶零食。
滿滿當當的回來。
車子開進家門,門口站了對夫妻,手上拎著禮品,不知找誰的。
謝潯降下車窗,眼神犀利:「在我家門前轉悠什麼。」
「...您,您...」男人緊張到冒汗,「這裡是路老師的家嗎?」
哦。
來找路小橋的。
謝潯:「等著,我去叫她。」
說罷把車開進車庫停好。
大包小包的物品交給阿姨,謝潯洗過手去了二樓。
剛想直接推門,手握著門把停了片刻,上移,敷衍地敲了兩下。
裡面沒有動靜。
謝潯輕嘖,推門進去。
春光明亮,窗外綠肥紅瘦,白色的遮光簾被風吹到起起落落,一室的寧靜。
路小橋趴在枕上睡著了。
男人身影如籠如紗,薄薄一層將她罩住。
空氣中是聞之即醉的味道,仿佛穿過時光,沉甸甸地壓到他心頭,讓他有一瞬間的踏實和滿足,有個空缺被補上了。
謝潯指尖似有若無地描摹她唇線。
低不可聞:「路小橋。」
他們有著怎樣的過去。
某一刻,路小橋睫毛動了動,眼珠在眼皮下顫慄的動靜輕易被謝潯捕捉到了。
輕笑落了下來。
「路老師,」謝潯悠悠道,「樓下有人找。」
路小橋睜開眼,微帶防備:「誰?」
謝潯:「家長吧。」
喊她路老師,只能是家長了。
光落下的地方仿佛漂浮著無數的微生物。
路小橋扶床起身,踩上拖鞋時謝潯順手託了她一把。
身體本能反應,像是以前做過千百遍。
謝潯略歪腦袋,仔細沉思這自然又熟悉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路小橋沒理他,徑直走到窗邊,朝樓下看了一眼。
回頭時沒什麼表情:「不見,讓阿姨請他們回吧。」
「......」謝潯難得一見的驚訝。
不過謝潯沒讓阿姨送客,自己踩著拖鞋走到院口,目光雲淡風輕從兩夫妻身上滑過:「她剛睡醒,稍等一下。」
夫妻倆連連點頭,態度緊繃又卑微。
「東西不用了,」謝潯噙著笑,「她不收禮。」
男人賠笑:「小小心意。」
謝潯掃了一眼:「是要諮詢孩子什麼問題?我略懂一二。」
「上午路老師來家裡試課,是我們怠慢了,」夫妻倆四目交匯,最後由女人出面,支吾其詞,「知道路老師的家也在歐景,我們想著過來賠個禮...」
謝潯撩睫。
也?
他們也是歐景業主。
路小橋上午出了趟門,是去他們家給孩子上課去了。
難怪他回來時她不在。
看樣子是發生了不愉快,路小橋一回來就不大對勁,一副強忍噁心的感覺。
謝潯嘴角笑意蕩然無存,視線停到男人局促不安的臉龐。
肥頭大耳,一臉油膩的光澤。
而女人眼睛裡全是隱忍和恥辱。
謝潯眯眼看向半空陽光,不咸不淡道:「我說呢,回來就跟我哭...」
「一定是路老師誤會了,」男人急不可耐,「我向來尊敬老師,是誠心想送她回家,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啊!!」
話音沒落,那雙鐵鉗一把薅住他頭髮,鐵鉗主人比他高太多,肌肉猝不及防的爆發力,拽他像拽一袋垃圾。
男人雙腳不受控,踉蹌兩下,無法視物的情況下,挾著頭皮的劇痛,粗壯的脖頸被對方狠狠摁進鐵藝雕花大門的槍頭夾縫裡。
槍頭尖銳,槍頭與槍頭之間縫隙狹小,謝潯手背青筋畢現,拽著他頭髮向下施力,左右槍頭硬生生被擠變了形。
男人眼珠暴突,舌頭伸出厚唇外,發出嗬嗬嗬的痛苦求救聲。
「我老婆漂亮是吧,」謝潯把他吊在門上,笑的詭異,「再漂亮,輪得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