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謝潯說他沒告狀，他只是去送櫻桃，陪兒子，順便蹭個午飯。
可路小橋根本不信。
「對了，」謝潯饒有興味，「爸讓我們晚上回家吃。」
路小橋驀地看到他臉頰。
紅通通的掌印。
才被老嘎同志罵過，轉眼她又扇了，老嘎同志估計得罰她一整天不許吃飯。
路小橋憋道：「是你先親我...」她才打的。
他每次挨的巴掌，都是事出有因，絕不是她天生愛打人。
謝潯勾唇：「好的，我會跟爸解釋的。」
路小橋：「......」
怎麼解釋。
說他親她，她嫌噁心，就扇了他。
那老嘎同志該問她為什麼嫌噁心，她難道要把離婚的事說出來嗎。
不行的。
路雪的事迫在眉睫，路家兩個女兒同時出事，老兩口得炸成什麼樣。
「我不回去吃...」路小橋蹙眉，她不回去有什麼用，巴掌又不是挨在她臉上的。
必須得謝潯不能回。
路小橋深吸口氣，擠出諂媚地笑：「咱們晚上不回去...」
謝潯眼神玩味：「我要回。」
「......」笑容略微勉強，路小橋再接再厲，「我給你臉上點藥好不好？」
謝潯雙手插兜：「不好。」
路小橋哽住：「那我讓你扇回來。」
謝潯：「我不打女人。」
路小橋造作地搓了下自己還有點青紫的手腕：「呵。」
謝潯：「......」
「你不能因為想擺脫你的暴行，」路小橋陰陽怪氣，「就開除我的女籍。」
謝潯漆眸定在她臉龐，半晌才移開視線：「還說不說你姐的事了？」
路小橋：「你跟我爸說你晚上有事。」
謝潯：「不。」
路小橋忍了忍：「求你了~」
「......」
謝潯好整以暇的表情忽然凝住。
「求你了阿潯，」女孩子聲音嬌嬌的，嗲嗲的，是他現在不曾見過的嬌俏和親昵，「我好久沒跟她們聚了，保證不喝醉，求你了老公，就這一次~」
畫面一閃而過。
謝潯低眼，被面前的景色拉回現實。
路小橋努力作出來的討好不夠自然，不像記憶中閃現出來的她，那種至熟至近的依戀和仰賴...
她曾經喜歡他嗎？
謝潯心臟陡然縮成一團，與疼痛區分開來，是「她曾經喜歡他」這個想法造成的衝擊，四肢百駭不知不覺的顫慄。
是一種，鋪天蓋地的歡喜。
「路小橋。」他喃道。
已經臨近暴躁邊緣的姑娘莫名其妙看向他。
謝潯喉嚨滾動：「你，是不是喜歡我？」
「......」路小橋隱忍的表情咣當裂成碎片，「我喜歡你祖宗！」
謝潯：「。」
「你談不談了，」路小橋徹底暴了，「不談就出去，晚上你愛回不回，大不了讓老嘎把我打死，以後你給他當兒子去吧！」
謝潯深邃的眉眼似幽昧山谷，藏著挖之不盡的情緒。
「我讓李雲棟去查了下。」他步入正題。
路小橋周身肉眼可見的噪意一斂，跟著認真起來。
謝潯說：「你姐夫出軌的對象是曾被你姐開除掉的業務員，因為她能力不佳，連續弄丟兩個項目。」
路小橋冷笑：「男人需要比他弱的女人，他們享受那種被崇拜和被仰慕...」
「你想不想聽了，」謝潯要笑不笑，「蔡君昊就蔡君昊，別男人。」
路小橋：「呵，男人果然團結。」
謝潯：「......」
頭疼。
為了話題能順利進行，謝潯剔除掉有可能會讓她借題發揮的事件，說：「你姐用別人的身份註冊了幾家公司。」
「嗯？」路小橋愣了，「她註冊公司。」
「對，」謝潯淡淡道，「她在架空她和你姐夫共同的公司。」
路小橋眼睛亮了：「幹得好！」
難怪路雪隱忍不發。
「蔡君昊的注意力原本在項情和快出世的孩子身上，」謝潯說，「你姐發現得晚了，現在轉移的很倉促，你姐夫大概察覺到了。」
路小橋仔細回想。
路雪的古怪是從前幾天才開始的。
她和蔡君昊一起出差，結果她自己先回來了。
確實發現的晚了。
外面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公司里的大客戶突然悔單，加上公司也有蔡君昊的心腹，他不可能沒察覺到動靜。
「之前他不敢跟項情出雙入對，」謝潯說，「現在你接連碰見兩次了，這就是他的答案。」
一種另類的宣戰。
跟路雪的。
只是還沒公開撕破臉，兩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對方對話。
謝潯眯眼看向窗外：「他今天帶著項情去秦伋那邊吃飯，你走後，秦伋說，又來了兩個人。」
「誰？」
「高利貸和地下錢莊的人。」
「......」路小橋不懂，「他見這些人幹什麼？」
謝潯：「你姐架空公司，他就給自己背債，後續他會讓這筆債變得合理，合理的成為夫妻共同債務。」
這才是秦伋沒幫她保守秘密，立刻通知謝潯的原因。
這不是路小橋拍點照和視頻當作證據就能解決的事情。
蔡君昊和路雪不是普通夫妻，雖然還夠不上豪門，卻也是能拼資源拼背景的家族，婚姻法裡面的某些認定根本沒辦法用在他們身上。
路小橋的臉龐迅速被驚懼和後怕激出細小的疙瘩。
草。
蔡君昊那個狗畜生！
「他篤定你姐會徐徐圖謀，」謝潯說，「這就給了他時間做後手。」
路雪心有顧慮啊。
她擔心路家和父母的身體。
謝潯微微俯身，看進她不安的眼底：「我直接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路小橋啊一聲，沒好氣：「殺殺殺！殺人不犯法嗎！」
「呶，」謝潯笑得魅惑，「他就是吃定你們老實。」
路小橋心煩意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蔡君昊真不是個東西，自己出軌在先，還想霸占公司，只給路雪留一堆共同債務。
曾經的枕邊人狠起來面目全非。
路小橋一個定住，眼神懷疑：「你沒背著我給我背債吧？」
謝潯：「......」
千防萬堵。
還是讓她找到機會借題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