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盯著他,仿佛在盯一個犯人:「我要查帳。」
謝潯倏地笑了。
「那我直接殺了你?」路小橋說,「一了百了。」
謝潯寬闊平直的肩膀都在抖了。
路小橋不耐煩:「那你說怎麼辦?」
「誰的事?」謝潯眼尾眉梢都在笑,「我,還是你姐夫?」
路小橋:「我姐的事!」
謝潯挑眉:「就這麼放過我了?」
「咱倆的婚姻比他倆的純粹,」路小橋說,「不至於上升到要死要活的...」
謝潯笑意頓消:「怎麼純粹?」
路小橋:「純粹的交易啊。」不容易變質。
「......」謝潯壓平的嘴角不輕不重地勾了起來,嘲道,「跟誰不是交易啊,韓星州嗎?」
路小橋炸裂:「你提他幹什麼!」
本來就煩了!
謝潯皮笑肉不笑:「呵。」
護的嘞。
提都不許提了。
「咱說我姐的事行嗎,」路雪的事不解決,路小橋一顆心始終七上八下,「你有什麼意見嗎?」
謝潯冷著臉轉過身去,用後背對她。
一副負氣賭氣的調調。
路小橋繞了半圈,繞到他前面:「你說啊。」
謝潯還在冷笑:「雙手插兜確實挺舒服的。」
還純粹呢。
純粹到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
她比蔡君昊還狠的。
「......」
什麼玩意啊他在抽什麼瘋!
「我先通知我姐好了,」路小橋不想管他了,「我要告訴她那姓蔡的背著她借貸...」
謝潯一把抽走她手機:「你想要什麼結果?」
路小橋脫口而出:「讓他淨身出戶、身敗名裂、斷子絕孫!」
「......」謝潯胸腔擠壓出來的一聲笑,果然是能雙手插兜看他去死的小毒婦,「你自己都說了,狗咬你一口...」
「狗咬我可以,」路小橋斬釘截鐵,「咬我姐我就跟它拼了!」
謝潯:「我也咬你姐了?」
恨他恨到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
路小橋:「?」
「你要不去打針破傷風吧,」路小橋搞不懂他,「狂犬疫苗也打了吧,你怎麼跟犯病似的。」
謝潯強行咽下囤積到胸口的鬱氣。
「項情肚子裡的孩子對你姐夫、對蔡家都非常重要,他們肯定會保她。」
「嗯。」
「黑白你選哪條?」
「......」路小橋懵逼,「什麼黑白?」
「白的走法律,」謝潯說,「黑的我讓人悄悄解決。」
路小橋嘴巴動了動:「法律吧。」
謝潯嗤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她的臨陣退縮:「那就讓姐姐起訴離婚,出軌證據確鑿,讓律師往重婚罪的方向去坐實,你姐夫會被送進去。」
重婚罪的認定並不能僅憑婚外生子定義。
他們這邊需要做點事情給他坐實。
「那高利貸呢,」路小橋問,「他的那一半公司和財產呢?」
謝潯平鋪直敘地描述事實:「我開口,沒有任何人敢給他下款。」
「......」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先舍掉公司,把他送進去,」謝潯雲淡風輕,「這樣你姐才有時間慢慢收拾他。」
路小橋忐忑中透著茫然:「那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
謝潯:「你信我嗎?」
路小橋:「不信。」
「......」
當他白問。
謝潯冷漠地甩手:「那你信誰找誰去。」
「啊,信信信!」路小橋能屈能伸,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攥住他手,「不信你我還能信誰!」
謝潯手掌寬大修長,她兩隻手合攏過來,左手攥著他的拇指和食指,右手抓著他的另外三根手指。
不經意間讓謝潯想起途途牽他手的樣子。
母子倆自成一派,牽他的手都好似在撒嬌耍賴。
謝潯突然不想讓她鬆開。
想讓她一直抓著。
牢牢的,把他抓在她的手心。
「剩的事兒你別管了,」謝潯目視前方,佯裝平靜,「等結果就好了。」
路小橋:「不用跟我姐說嗎...」
謝潯好似不耐:「讓你別管。」一副她再多問他就不管了的態度。
「哦,」路小橋不敢惹他,「那我不問了。」
謝潯:「嗯,乖。」
「......」
乖你奶奶個頭。
路小橋把手鬆開。
謝潯手掌一空,胸腔仿佛跟著空了個洞,冷風嗖嗖地灌入。
「這個,」他拿出那封請柬,「是什麼。」
路小橋眼睛眨了眨,想把請柬拿回來,結果謝潯手一揚,她拿了個空。
「請柬你不認識嗎?」她無語,他肯定看過了,還問。
謝潯眼神不明,似有若無的諷意:「你要參加。」
路小橋梗著脖子:「當然,我要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謝潯:「什麼面子?」
路小橋:「我要開輛豪車!」
謝潯:「膚淺的夠可以。」
「......」路小橋斜他幾眼,她那天丟掉的面子可不僅在車上。
還有眼前這位穿著她爸老年裝、手裡捏了一大坨紙滿世界找廁所的男人!
但她不說。
她不想帶他去。
都要離婚了,誰帶他到處露臉啊,未來都不好解釋。
兩人安靜片刻。
謝潯冷不丁笑了聲:「你不準備帶我。」
路小橋:「。」
「畢竟老相好見面,」謝潯似笑非笑,「現任礙手礙腳。」
路小橋不想解釋,也不甘示弱:「那還是你有經驗,一下子就猜准了,但我就比你識趣,你跟大嫂...」
謝潯目光驟涼,陰森無比。
路小橋憋道:「我從不去當電燈泡。」
謝潯剜人的眼睛死死攫住她。
攫了半晌。
路小橋感覺身體都被他剜出了無數個洞,能栽幾畝土豆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潯把請柬丟到地上,先是撫摸臉頰掌印,再陰惻惻道:「我回家吃晚飯去了。」
「......」
他果真走了。
車子開出別墅的聲音。
路小橋硬著頭皮,準備把老嘎同志拖進黑名單。
下一秒,一個金城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路小橋是舞社負責人,陌生號碼大部分都是家長。
她順手接通。
那端安靜短瞬:「我沒跟韓嚀說別的,就說碰到你了,別的什麼都沒說。」
是韓星州。
「路小橋,」大概是怕她掛,韓星州快速道,「你老公...得了什麼病?」
路小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