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上樓玩去了,在某條狗的引導下,路小橋被當成了洪水猛獸,父子倆生怕她搞破壞,還把門從內鎖上了。
老兩口倒是欣慰多了。
「你爸都打算買塊地給途途開個小動物園了,」路媽說,「什麼時候見過他的乖孫哭成這樣。」
路小橋癱在老兩口的床上,兩眼望天:「能別這麼浮誇嗎。」
路媽拍她大腿:「今天這事你做的不對啊。」
「......」
「兩個三四歲的孩子,能懂什麼事,」路媽苦口婆心,「你抱他一回來,那事情不立刻鬧大了...」
路小橋翻了個身:「你不懂。」
她也不是想針對孩子,她就是想給那孩子身邊的大人一個教訓。
路媽嘆道:「孩子還是需要親爸媽啊,我跟你爸哄了半天,不如他親爸一句話。」
「那是他親爸惹著他了,」路小橋沒好氣,「要是你和我爸惹的,他親爸照樣哄不了。」
路媽瞅她:「我說你脾氣怎麼這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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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姐都是我養的,」路媽說,「倆人怎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
路小橋:「誰是地下?」
路媽:「不是說你。」
路小橋反手就要撥電話給路雪告狀。
不是說她,那就是她姐嘍。
路媽服了:「是你是你。」
寧得罪小的,不惹大的,小的最多哼唧幾聲,大的生氣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但不花大功夫根本哄不好。
路小橋嘟了半晌嘴,問:「您跟我爸是不是跟謝潯說過我貓狗毛髮過敏的事?」
「......」路媽驚訝,「說這幹嘛,又沒養,也沒提過。」
路小橋嘀咕:「我說過嗎?」
路媽:「你說沒說過你自己不清楚?」
「我沒說過,」路小橋說,「但他斬釘截鐵說我說過,搞的我好像真說過。」
路媽:「你比他更斬釘截鐵,就輪到他懷疑自己了,我都這麼誆你爸的,男人是空心的,沒記性。」
「......」
果然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路媽催她回房睡覺。
路小橋磨磨蹭蹭,謝潯在電話里脫口而出的她過敏一事,讓她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想起來了。
現在她倒是不怕他想起來,就怕他想起來跟她裝沒想起來,不知道他打什麼算盤,她沒辦法應對。
她得確認一下才能安心。
小朋友大概是玩興奮了,謝潯一直沒從他房間裡出來。
路小橋百無聊賴,刷了會手機,退出短視頻,點進微信。
剛好一條信息進來。
居然是李歸的。
李歸連發幾條語音:
「路老師,我給星州作證,他沒跟他姐多說一個字,當時我倆在喝酒,他姐和姐夫來了,問他怎麼了,他沒理他們,是我多嘴說了句,碰到路老師你了。」
「他姐和他姐夫挺震驚的,問他是真的嗎,他就點了下頭。」
「路老師,你千萬別誤會星州,他真不是愛嚼舌根的人。」
「那幾個女的都是他姐的朋友,他也不好說什麼,這幾年他跟他姐一直冷冷淡淡的,這次要不是他姐結婚,他都不回來的。」
「路老師,以星州現在的條件什麼車都能開得起,但他只喜歡路虎這牌子。」
「你說是不是因為路虎跟你姓路啊?」
路小橋:「......」
路小橋敲字:【你就不怕路虎告你嗎?】
見她回復,李歸瞬間有了精神:「路老師你能不能把星州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路小橋呵笑:【你不是在追我嗎?】
路小橋:【怎麼,想幫你哥們追了,是他教你的招嗎,這招他用過了,我不吃。】
李歸嗖地沒了音訊。
不知過了多久。
路小橋沒了耐心,不打算等謝潯出來了,明天再試也一樣的。
剛想抬腳,兒童臥室的門開了。
與此同時,手機彈出條語音,路小橋被兩陣動靜驚著,無意識地點了播放。
李歸的嗓門在酒吧喧囂的背景音下格外洪亮:
「路老師你誤會了,我絕對沒這意思,我跟他公平競爭好吧,你給他也排個號,他251行嗎,他是真的喜歡你,喝醉了都在喊你的名字。」
謝潯眼皮一撩,在暗黑的深夜靜靜看著她。
房間幽寂。
壁燈燈帶散出的光很微弱,銀色光芒清清涼涼。
「我哄孩子,」謝潯慢動作扯起嘴角,「你撩漢?」
路小橋正在因李歸中二的叫嚷尷尬,結果就聽見他來了這麼一句。
她不大爽了:「你為什麼哄孩子,那是不是你自己惹的,你替我哄的?」
他就慶幸她兒子心胸寬廣吧。
這事要放她身上,別說兩隻鸚鵡,就是兩個億…兩千萬…兩百萬...兩萬塊都哄不好。
謝潯雙手往兜里一插,按照她的思維重新說:「所以,我替我自己哄孩子,你替你自己撩漢?」
「......」路小橋噎住,不甘示弱,「對,咱們都是有正事的人。」
謝潯紋絲不動地盯著她。
脊背突然發涼,像是蠢蠢欲動的毒蛇在鎖定她,路小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努力把她守在這裡的目的進攻出去:「我來找你拿我的身份證。」
謝潯平淡問:「在我這?」
「對,」路小橋釘住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大哥周年祭那天我裝你外套口袋了。」
謝潯眼皮稍動:「外套不是讓你幫我拿著的?」
路小橋忍著腳底板躥出的冷意,斬釘截鐵:「你記錯了,你給我,但我沒拿。」
「路小橋。」他涼涼喚她。
「?」
謝潯:「別跟我裝傻。」
路小橋:「我裝什麼傻?」
「我讓你幫我拿外套,」謝潯不慍不火,「你頂在腦袋上遮太陽,再說你沒拿?」
路小橋眼睫一掀,清凌凌的跟他對視:「你想起來了。」
她用的肯定句。
他想起來了。
謝潯沒說話。
路小橋又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驚懼,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失憶前和失憶後交疊融合起來的同一個男人:「你想起來了。」
後腰靠上木質扶手,木頭的涼意沁入布料細薄的衣服內。
謝潯嘴角輕提,皮鞋朝她的方向移動,直到鞋尖抵上她的鞋尖。
路小橋後背挺得僵硬。
他垂下腦袋,拉近兩人距離,慢條斯理攪亂她的呼吸,低不可聞:「想起來了怎麼辦,嗯?這段時間你對我坑蒙拐騙的帳,該怎麼算?」
「......」路小橋嗓子干到發不了聲音。
男人乾燥粗糲的指腹捏了捏她耳垂,路小橋猝不及防地顫抖。
「寶貝,」謝潯薄唇貼在她耳邊,似有若無抿住她滾燙的耳廓,「連本帶息,你得還我多少?」
路小橋兩隻手握成拳抵在他胸膛,抗拒他的靠近。
男人壓在她耳畔輕笑。
「小慫包。」
路小橋眼神惶惶。
「知道這件事很難嗎,」謝潯額頭碰一碰她的,極為親昵的碰觸,「那外套挺貴的,傭人撿起來還給我、自然也會交待一下外套為什麼會出現在草叢裡啊。」
肯定是她扔的啊,既然是她扔,不就證明外套給她、並且她接了、還順便頂在腦袋上遮太陽了。
路小橋啞聲。
他敢裝模作樣騙她!
謝潯順勢掐了一把她彈性十足的臉肉:「這點智商,還敢撩我以外的男人,真不怕別人把你連渣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