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樓下的距離。
兩人都被黑暗籠罩。
後備箱的燈光影影綽綽，謝潯長眸微低，唇角似乎扯了點弧度，喃道：「嗯。」
路小橋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她在嘲諷他，他怎麼還一副自矜的表情。
不過監控裝就裝了，裝車上她自己也安全，只要別裝在她身上，她倒沒有隱私受到冒犯的感覺。
然而她冷不丁想起另一件事：「我報廢的那輛車你是不是也偷偷裝了？」
「......」謝潯撩睫跟她對視，「你問我？」他能記得什麼。
路小橋困了，手捂著嘴巴打哈欠，不客氣：「行車記錄儀也幫我裝一下。」
謝潯直勾勾地：「好的，爸爸正有此意。」
路小橋：「。」
忍了兩秒，路小橋忍無可忍：「你再穿我爸衣服我就給你撕了！」
謝潯笑容逐漸嬌羞：「真的嗎？」
路小橋：「。」
睡覺吧還是去睡覺吧，別跟這種變態一般見識。
-
第二天路小橋睡過頭了，迷迷糊糊中知道自己做了個夢。
離婚離成功了。
夢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醒來時整棟屋子都靜悄悄的。
阿姨邊幫她熱粥邊交待：「你爸去廠里了，你媽去鄰居家了，阿潯帶途途去寵物市場買東西去了。」
「兩隻鸚鵡幾十萬，」說到這，阿姨唏噓，「你爸媽都嚇著了，生怕途途養兩天再給養死了，給你爸打擊得不行。」
路小橋喝了口溫水：「嗯？他打擊什麼。」
阿姨：「幾十萬是你爸廠子裡的一個數額不小的訂單，在阿潯那就跟幾塊錢一樣，他能不受打擊嗎。」
「那沒必要，」路小橋十分沒良心，「他能把一個大訂單全花他孫子身上，他孫子的爸就花了幾塊錢,他對他孫子的愛比他孫子的爸深。」
「......」阿姨被她的強盜邏輯給逗笑了，「你就是恃寵生驕。」
路小橋往屋裡打量：「大喬幾點走的？」
阿姨：「沒回。」
路小橋反手就要給路雪打電話。
反了天了，居然敢夜不歸宿。
電話號碼還沒調出來，另一道電話搶先進來。
顯示是片區的民警。
路小橋頭皮一緊，下意識就想到昨晚謝潯誆騙韓星州去小石河子的事。
不會吧。
韓星州不會被殺了吧。
心驚膽顫數秒，路小橋壓著一堆恐怖的念頭，小心翼翼點了接通。
對方自報家門，然後問她認不認識韓星州和李歸。
果然是他們的事。
路小橋乾巴巴道：「認識，他們...死了嗎？」
「......」對方默了片刻，「沒死。」
路小橋悄悄舒了口氣。
對方：「他們招妓嫖娼。」
路小橋：「？？？」
臭不要臉的東西！
「但那位姓李的先生說，他們不是，」對方說，「他們是跟別人約好了去那邊的，說你是證人，你這邊方便的話過來一趟吧。」
路小橋腦子裡一團麻花互相攪弄。
她能做什麼證。
這玩意還能作證的，他們沒抓現行嗎。
到派出所路小橋才知道怎麼回事。
因為小石河子特殊的地理位置，目前屬於三不管地帶，很多貨櫃和貨車司機就把車子停在那邊過夜。
久而久之，逐漸形成了一條產業帶。
會有人主動過去送外賣做生意。
花個幾十幾百就能消遣一晚，外賣生意倒是欣欣向榮，甚至有人會固定客戶，一個電話就會過去。
昨晚李歸和韓星州喝了酒，代駕把他們送過去就離開了。
兩人等謝潯等了半宿，小石河子入夜了冷風涔涔，兩人大概知道謝潯在耍他們，也不等了，就上車睡覺，準備明天酒醒了再開回市區。
結果遇到了敲窗招攬生意的人。
李歸和韓星州明顯不熟悉那邊的狀況，給對方開了車門，糾纏中警察到了。
雖然尚未實施犯法行為，但仍屬於犯法，既然犯法了，就會被定義為嫖娼。
「我們絕對不是特地過去那邊想干點啥的，」李歸不服啊，「我們是跟別人約好了，有別的事...」
警察問：「什麼事。」
李歸心梗要犯了。
說打架嗎？
打架，好像也不大好吧。
恰好路小橋到了，李歸欲哭無淚，感覺臉都丟盡了：「路老師，你幫我們解釋一下。」
韓星州坐在地上一聲不吭，一副死了都行的頹廢。
韓大酷哥估計這輩子都沒丟過這種人。
「是跟我約好的，」路小橋平靜道，「我已婚，他們追我的事被我老公知道了，我老公就故意耍他們玩一下，只是讓他們吹個冷風放他們一頓鴿子，不知道那邊有這種事。」
「......」
有她作證就好辦多了，簽字接受教育再交點罰款，路小橋也挨了頓說。
三人一起在熱烈的陽光下走出警局。
空氣中瀰漫著糜爛的酒氣。
「我問了，」李歸喪頭喪腦，「平時人家根本不管那邊的，昨晚是有人舉報。」
還用說嗎。
誰舉報的好難猜啊。
路小橋牙齒快悄悄咬碎了。
走到車邊，路小橋手拉上車門，下一刻車門被人摁了回去。
她沒什麼表情地看過去。
雖然一夜荒唐凌亂，韓星州氣勢倒沒減弱幾分，還是那副拽哥的模樣：「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他是不是經常欺負你。」
路小橋打量他，諷道：「你手段不下作？」
「還怨我？」韓星州聲調莫名軟了，「我以為你會忘了我。」
「......」
他不會以為她記得這事等於她對他余情未了吧？？？？
這種事就是豬都不會忘吧！
她若能像他一樣自信就好了！
韓星州目光鎖住她在陽光下細白的臉龐：「我知道初衷不對，但我不是會因為想幫韓嚀就幹這種事的人，我只是開心有理由可以接近你...」
暖風撲簌。
「媽媽——」一道奶呼呼的童聲赫然落進耳畔。
路小橋猝然循著聲音看去。
幾米外，路途坐在謝潯臂彎，父子倆一個純真歡快、一個要笑不笑地站在那裡。
「媽媽！」路途開心道，「爸爸說帶我來抓姦，抓姦是什麼意思？」
路小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