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感覺自己的肺已經漲成了一隻鼓囊囊的氣球。
在看見謝潯又又又穿了身她爸的老年裝時徹底炸開。
「你跟孩子胡說什麼,」路小橋面上微笑,手在衣服下狠狠擰住他腰腹皮肉,「你要死啊。」
謝潯面不改色握住她手腕,指腹還在她的銀鐲上摩挲兩把,在孩子清潤的注視下,同樣回以微笑:「所以,我在幫我自己哄孩子,你在幫你自己撩備胎?」
路途:「備胎是什麼?」
「車輪胎,」謝潯慈愛道,「爸爸車後面掛的那玩意兒。」
路途:「哦,媽媽你在滾輪胎嗎,我也想玩。」
路小橋更加慈愛:「好,寶寶上車等媽媽。」
謝潯手臂一緊,讓小傢伙坐穩了:「媽媽想自己偷玩,不帶咱們。」
路途不樂意了:「媽媽!」
「......」路小橋咬牙切齒地笑,「你想幹什麼。」
謝潯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的韓星州和李歸身上:「介紹一下。」
路小橋:「不。」
謝潯諷笑:「我要。」
路小橋不耐煩地拽了下他寬大的衣衫。
嫌棄。
「幹嘛,」謝潯皮笑肉不笑,「想在這裡把我撕碎?」
路小橋:「。」
大概是兩人在這裡多耽擱了一會,韓星州和李歸居然自己走了過來。
畢竟,昨晚一事,他們憋著窩囊氣呢。
「哥們,」李歸憤怒道,「你這事乾的不地道吧?」
謝潯:「你地道。」
李歸:「我怎麼不地道了...」
謝潯輕嘖:「沒說你不地道,不是誇你呢嗎。」
「......」
m的。
跟他說話怎麼這麼難受。
「老婆,」謝潯低眼時顯得尤為深情,「介紹。」
路小橋:「沒有認識的必要,不熟。」
謝潯喉嚨里疑問的「嗯」了聲:「不熟讓你過來撈他們?」
「你看!」李歸迅速嚷道,「就是你吧,不然你怎麼知道路老師是來撈我們的?」
謝潯眼神無辜:「肯定是我老婆說的啊,她來撈你們,讓我和孩子來等她,不然你們以為呢。」
在詭辯這一塊,路小橋認為沒人是他的對手。
因為他沒有下限。
他明知路小橋不可能為這事反駁,用她用得倒是順手。
「250,251,自我介紹下,」謝潯欠欠的,「我是No.1。」
路小橋:「?」
李歸不服氣的咕噥:「我還根號三呢。」
兩人扯嘴皮子的時候,韓星州的眼睛一直停在小朋友臉龐。
小小一隻,長得那麼像媽媽。
上學那會路小橋就格外重視身材,周末偶爾吃多了回校都要被罰,一受罰就拒絕再跟他和韓嚀、畢景澄出去,直到把那點體重減回去為止。
那時韓星州會背著韓嚀和畢景澄去找她,給她買小布丁和薯片哄她,路小橋從不敢多吃,吃一根小布丁就能在操場上走一個小時。
那一個小時是韓星州藏在冷酷外表下小心翼翼哄到的。
他會佯裝無意地調侃:「你這以後還準備生小孩?」
「你瘋了,」路小橋眼睛睜大,「我怎麼可能生小孩,毀身材的。」
她怎麼可能生小孩。
她怎麼不可能生小孩。
眼前這小孩看起來三四歲了。
等於她剛畢業就有了。
就為了這個男人嗎。
穿著打扮那麼老土,比他爸的審美還差。
除了身材和一張臉顯得矜貴,可除了這副皮囊他還有什麼,
哦,他還有病。
可能還會家暴。
韓星州表情漸漸複雜。
謝潯某一刻斜了他一眼:「不是約了在小石河子見面嗎,怎麼在這裡碰上了?」
李歸匪夷所思:「你還敢提!」
「你們放我鴿子,」謝潯委屈,「我白跑一趟還不能提了?」
「......」
怎麼!會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路小橋沖小朋友拍手:「寶寶咱們走。」
隨便這三隻好鬥的小公雞怎麼打。
謝潯沒給她,眯著眼淡笑:「老婆,我一夜沒睡,身體虛弱,要坐你的車。」
「......」
左邊是渣男,右邊是賤貨,她大概是吸塵器吧,淨收集一些渣滓。
車停在派出所門前,要從韓星州身邊經過,謝潯抱著小朋友擦上他肩,笑容乖戾:「這次是警告,別試圖探我的底,你們家承擔不起。」
韓星州一把拽住他,臉色鐵青。
狼煙四起。
謝潯笑容加深,一副縱容他的樣子,身體語言沒有任何還手和防備的緊張。
還因為他突如其來的粗魯搖晃兩下,弱不禁風的脆弱姿態。
路小橋皺眉,防著他們把小朋友嚇到。
李歸連忙攔在中間:「哥們冷靜點,派出所門口呢。」
韓星州下意識看到小朋友臉上,路途睜著澄澈的眼睛,不明所以卻毫不懼怕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極了上學時候的路小橋。
她一用這種眼神看他,韓星州就拿她沒辦法。
拽在謝潯衣服上的手緩緩鬆開。
李歸依然緊張。
生怕兩人把昨晚缺失的那一架補上。
明明是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臉樣,李歸偏偏有種感覺,韓星州打不過他。
這男人含著笑的麵皮下是一股陰氣森森的狠勁。
「路老師,路老師,」李歸圓場,「咱們婚禮見哈,到時候見。」
說罷硬拖著韓星州走了。
兩人一消失在視線中,謝潯嘴角虛偽的笑痕就沒了。
他看向路小橋:「到了哪一步?」
路小橋沒反應過來:「什麼。」
「跟他,」謝潯在用有如實質的目光一寸一寸揭她的皮,「到了哪一步?」
路小橋嘴巴動了動,愕然:「你當著孩子面,說話注意點...」
謝潯手掌一攏,用一隻手蓋住小朋友兩隻耳朵,眼睛一絲不苟:「到了哪一步。」
「你管得著嗎,」在那種威懾感肆虐的審視下,路小橋不知哪來的屈辱感,「你跟你大嫂到了哪一步?」
他管她到哪一步。
她再到哪一步她也沒背叛過三觀道德。
不像他。
臭不要臉的亂倫玩意。
「路小橋。」謝潯眼睛黑洞洞的。
當他看不出來?
韓星州視線中時不時的軟化,全部是出自於路途因好奇而晶亮專注的眼神上。
他不可能是因為路途。
他只是想起了,路小橋曾經同樣的眼神。
她專注的眼睛,曾同樣的,落在了韓星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