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滑稽而荒唐。
「我們也沒辦法,」韓嚀嘆氣,「你們確實進來了,人家報了警,要麼協商讓對方原諒,要麼只能被拘留。」
按最近一期的案例,往輕了判,三個月。
想用錢和物質解決?
人家不缺。
她幫不了什麼,為他們保守秘密算是仁至義盡。
跟這幾個人相比,韓嚀更怕自己弟弟搭進去。
都是在社會中摸爬滾打過的成年人,在面對一個正確答案時有再多的怨和仇都得忍了,把岸上的人全拖進來是下策。
第一個人跪下。
滿臉屈辱地離開。
第二個人跪下。
表情羞憤欲死。
第三個人跪下。
緊張而小心地覷了眼沙發上的王。
第四個人跪下。
幾近麻木。
第五個人跪下。
大家都跪了,除了臉有點熱,也沒什麼。
謝潯沒為難他們,跪完就讓他們走了。
客廳瀰漫著一股渾濁的味道。
「早點睡吧,」秦伋看夠了熱鬧,「妹子說得沒錯,挺沒意思的一群人。」
謝潯抱著路小橋起身,唇在她額頭試了試溫度:「咱們回房吃片藥吧。」
路小橋恍在夢中:「溪溪...」
阮溪剛想應她,王嘉佑的手快速捂住她嘴巴。
謝潯就這麼抱著路小橋擦肩而過,一步一步回了房間。
臥室門傳來一聲很輕的開闔聲。
王嘉佑鬆了手,訕訕的,阮溪手指握拳,咚地捶到他腹部。
王嘉佑後背一縮,誇張地慘嚎。
阮溪白他一眼,轉身往自己臥室走。
「我陪你啊,」王嘉佑腆著臉跟上,「我是怕你出聲把小橋喚醒了,到時候她鬧著跟你睡,那死狗不得跟咱急啊。」
好不容易回到他懷裡,謝潯還能把人放回來嗎。
方才眾目昭彰下他都無法收住的占有欲,發情的狂躁撲面而來好嗎。
路小橋一落到床上就拱進被子裡埋頭睡了。
藥片捻在謝潯指尖,她不願意吃,喊她兩句還跟他尥蹶子,耳朵都鑽到了枕頭下。
謝潯撥一撥她露出來的耳垂,小小一顆,燒到緋紅。
記憶中似乎曾有過這樣的一幕。
也是燒到稀里糊塗,紅著臉跟他犟,不願吃藥不願去醫院,又燒得難受,哼哼唧唧往他懷裡鑽,結果嫌他體溫高,嘴角一撇就哭給他看。
好像折磨他,她就能舒服一點。
謝潯根本受不住她這股子動靜,就在浴缸里放滿冰塊,他去碎冰浮動的水裡把身體泡到僵硬,再上床把滾燙的人摟進來。
然後謝潯聽見她舒服的呢喃。
丟失的記憶碎片又回來一塊,與現實重疊。
謝潯嗓子忽然被扯緊,電話打出去時都是啞的:「送桶冰塊進來。」
冷水加冰塊,再熱的血都會涼下去。
浸到四肢快沒了知覺,謝潯隨手把水擦乾,毛巾甩到一邊,床墊下陷回彈,那顆仿佛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就到了他懷裡。
路小橋夢到自己成了一隻蒸鍋里的包子,烈火灼燒,熱氣上升,她在逐漸膨脹變大,感覺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在裂變,隨著火勢撕扯,疼痛讓她哼哼出聲。
直到一塊巨大的冰山罩了下來。
她不由自主循著涼意靠近。
手腳軟綿綿地攀過去。
冰山僵了下,悶哼和喘息齊齊落下。
可沒過多久,冰山就被她的溫度融化。
路小橋再次不舒服地蹙眉,燒到艷紅的唇抗議地嘟著。
要涼的。
不要熱的。
謝潯眼睛都被逼紅了。
反覆兩次,讓傭人繼續送冰。
不知到了凌晨幾點,海那邊出現一抹瑰紅,路小橋額頭的溫度終於降了下去。
陽光灑到窗簾,路小橋略微虛弱地睜開眼。
視線內是突然放大的一張臉,輪廓清晰,骨骼流暢,一半臉藏在枕中,另一半刀劈斧鑿,如同橫臥的山脈,踩在路小橋的審美上撒野。
為美人震撼片刻,路小橋的手在被子裡動了動。
不知摸到什麼,猛地頓住。
蒙著一層白霧的記憶不甚連貫,但復甦的每一段都讓她想尖叫。
男人似有若無地睜了點眼,手臂旋即一緊,讓她貼到身上來。
路小橋失聲尖叫。
她醒了。
醒來後的她果然不如昨晚乖巧,會排斥和抗拒他的肌膚相貼了。
謝潯鼻音冷哼一聲,半死不活地由著她拳打腳踢,再由著她泥鰍似地溜走。
路小橋的「橋」是過河拆橋的「橋」吧。
-
早餐氛圍格外詭異。
路小橋抱著碗跑到陽台上吃,她拒絕跟某個人同處一片空間。
阮溪端著碗出來陪她。
餐桌前的三個男人靜寂無言。
王嘉佑憋了半天,小小聲:「兄弟,你昨晚要那麼多冰塊幹嘛?」
謝潯臉色說不上好或是不好,說好吧,又好似有點虛脫,說不好吧,精神又似乎比較饜足。
那種在縱慾過度和欲求不滿之間的割裂。
「妹子生病呢,」秦伋輕咳,「你別...玩得太野。」
謝潯皮笑肉不笑地看過去。
玩?
他是快被某人玩死了。
在冰水裡泡自己給她退燒。
路小橋食不下咽。
阮溪不斷瞄她耳後和頸部的吻痕,瞄到她想忽視都難。
路小橋把碗一擱。
「......」阮溪連忙求饒,「不看了不看了。」
路小橋憋了半天,嗚一聲埋到臂彎。
阮溪湊到她臉龐,耳語打探:「怎麼了,不舒服啊?」
路小橋怎麼可能舒服!
她哪哪都難受。
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她一睜開眼就發現即將要離婚的老公穿著黃帝的新裝躺在旁邊、而她正貼身被他抱著更驚恐的嗎。
還有那扔滿一地的浴巾,凌亂中充斥著令人浮想聯翩的曖昧。
還有浴缸里說不清加了什麼料的水,都漫到浴室地面了。
更還有她渾身上下仿佛被蟲子啃咬過的痕跡。
她甚至想不起來進行到了哪一步!
面對阮溪連訴說都不能,畢竟夫妻干點什麼都不奇怪,但她和謝潯要離婚了,偏偏離婚的事目前是個秘密。
「昨晚幫你出氣的事還記得嗎,」阮溪哄她,「啪啪打臉呢。」
路小橋頓了頓。
停了短瞬,悲傷洶湧而來,路小橋嘴角往下,憂憤交加,哇一聲埋到她肩膀。
這麼爽的事!
她!一點!印象!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