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和畢家父母急匆匆地趕到迎賓台。
天降貴客,他們對謝潯只有耳聞,但對路小橋是認識的。
畢母想拉路小橋的手,親熱道:「小橋啊,好多年沒見了,你爸媽還好嗎...」
手還沒摸到,旁邊矜貴難攀的男人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拽,要笑不笑道:「她這兩天過敏,不敢讓她亂摸亂碰。」
「......」
「他們挺好的,」凝固的氛圍中,路小橋得體自然,「您跟畢叔也挺好的吧。」
畢母訕訕點頭:「都好都好...」
畢韓兩位當家人膽顫心驚又小心翼翼,不斷看著謝潯的臉色,都不知道該怎麼招待他。
「叔叔阿姨你們去忙,」路小橋貼心道,「我跟景澄是髮小,跟韓嚀是高中時最好的朋友,是自己人,不用你們招待的。」
一群人神色各異,恭維的,諂媚的,五味雜陳的。
尬聊幾分鐘,外面不知出了什麼事,有人過來在韓父耳邊說了句什麼,韓父臉色一變,又跟畢父說了句什麼,畢父臉色更加難看。
兩邊父母乾巴巴地道歉,說要去處理點事。
謝潯極為大度,讓他們自己去忙。
長輩們讓自家孩子好好招待,然後背影倉皇的離開。
只剩下一堆年輕人。
李歸努力藏到韓星州身後,試圖把自己追路小橋的事給矇混過去。
「對了,」像是想起來意,路小橋從謝潯的衣服里掏了個紅包,遞給韓嚀,溫溫柔柔的,「新婚快樂啊。」
韓嚀強顏歡笑:「這麼客氣...」
「哦,是這樣的,」路小橋說,「我婚禮你們沒參加,生孩子你們又沒參加,但禮金不用你們補了,這次我給一張抵消券,等你們生孩子了,再給你們一張,咱們就平了。」
「......」
「咦,」路小橋不吃一點壓力,四處張望了下,「王婉嫻,宋雨萌,劉悅怎麼不在,她們不是你伴娘嗎?」
韓嚀捏著那張只有抵消券的紅包:「她們身體不舒服...」
路小橋吃驚:「集體不舒服,那你這伴娘怎麼辦?」
韓嚀牙快咬碎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還能怎麼辦。
昨晚那場下跪,她無能為力,也因這無能為力被幾位伴娘視作撒手不管,人家集體罷工了!
畢景澄輕咳:「小橋...」
路小橋和藹可親:「女孩子說話,男人別擅自插嘴,也別喊得這麼親密,以前發生過什麼你不知道啊,你們偉大的愛情之下有一個無辜的犧牲品是都忘了嗎?」
「......」
「你別來沾邊啊,我只跟你老婆說話,」路小橋用空出的那隻手撫摸謝潯胸膛,曖昧道,「選男人,我也是有要求的好吧。」
謝潯配合地勾了下唇,縱容她在自己胸肌上揩油。
路小橋苦惱:「可惜我結過婚了,不然還能上場當你伴娘,給你救個急...」
謝潯緊一緊她手,淡淡道:「不急,會來的。」
路小橋一愣:「什麼?」
「伴娘,」謝潯說,「會來的。」
這話口吻確定的,連韓嚀和畢景澄等人都愣了。
婚禮瑣事極多,當事人都因謝潯和路小橋的到來僵在這邊,眼看時間要到了,後台有人催了過來。
韓嚀勉強平復心緒:「小橋,你陪我去化妝好嗎?」
路小橋:「好啊...」
謝潯不贊同地拽住她:「不要離開我...」怕她應付不來,離開他的眼皮子再去吃一些莫名其妙的啞巴虧。
「見笑見笑,」路小橋笑容煥發,「他一向粘人。」
謝潯:「。」
謝潯忽地箍住她腰,把她收到懷裡,眾目睽睽下仗著她不敢推拒,藉機親吻她唇。
「嗯,我離不開你。」真心實意。
路小橋強忍著沒咬斷他的舌頭。
狗男人越來越過分,親嘴必定伸他那條欠剁的狗舌頭。
「女人的事,」路小橋佯裝不耐煩,嬌嗔推他,「你少跟,想我就發信息。」
謝潯舔掉唇上濕漬,沉迷她的滋味,一碰就要墮落。
路小橋跟著韓嚀走了。
去往化妝間的路幽深暗長,兩位曾經的閨蜜一離開別人視線就拉開了距離,臉上也沒了笑容。
路小橋先開的口:「說吧,什麼事。」
「......」韓嚀停下腳步,「你準備記一輩子的仇嗎?」
路小橋還以為她有心悔改,都準備用高傲的態度面對她的道歉了。
果然是她想多了。
賤人不會因為過去幾年就不賤了。
「我不僅記仇,」路小橋好笑,「還得報仇呢。」
韓嚀:「用你那位即將離婚的老公嗎?」
路小橋眼裡的笑意沒了。
她跟謝潯離婚的事除了路雪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除非韓嚀特地查過她。
短短几天而已,查到了這麼多。
「適可而止吧小橋,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韓嚀看著她,「攪了我的婚禮,借勢把人都得罪了,你沒想過以後嗎。」
路小橋心想韓嚀是有手段的,一直都有。
高中那會就體驗到了。
韓嚀喜歡一個人不會大張旗鼓,而是循循善誘,先找一個對照組,用陰暗的手段驅趕他身邊一切障礙,再借用對照組的襯托,用最清純善良的形象虜獲對方。
她很擅長這種手段。
「高二開學那天,我書桌里多了一封高一學弟的情書,」路小橋冷不丁說,「沒多久,班主任吳老師就在老師和同學面前罵我搔首弄姿,那位給我送情書的學弟,是你攛掇的吧。」
韓嚀好像不記得了:「有嗎?」
路小橋:「吳老師的女兒跟那學弟青梅竹馬,你攛掇學弟給我送情書,又讓吳老師的女兒知道,小姑娘回家一哭,傳到了媽媽耳朵里,從而讓吳老師對我有了印象,你這種迂迴婉轉的手段我是佩服的。」
韓嚀不慌不忙:「你記錯了,真和我沒關係。」
說罷,她眨著比局外人還淡定的眼:「你是到現在才懷疑這件事?」
好似在嘲笑路小橋的愚蠢。
「不管什麼時候懷疑都好,知道真相就行,」路小橋彎唇,「你弟弟這些年往我郵箱裡發了十幾封道歉信,我這不是要離了嗎,陪他玩玩,怎麼樣?」
韓嚀眼裡的無辜瞬間沒了。
眼神也尖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