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感覺世事真是好笑。
對別人再殘忍的人,也會愛惜疼惜自己的家人。
用韓星州居然真能威脅到韓嚀。
兩人隔空對望。
局面一轉,路小橋站在獲勝者的那一方,以高位者倨傲的姿態,碾壓韓嚀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的淡定。
「你擔心畢景澄喜歡我,」路小橋譏誚,「推你弟弟過來追我,就沒想過,你弟弟也有可能會喜歡上我嗎,嗯?我不是你們這群女生集體防備的對象嗎,你憑什麼對你弟弟這麼放心啊。」
是百分百確定韓星州不會愛上她嗎。
韓家到底是封建家庭,女兒要外嫁,兒子是要繼承家業的,但韓星州因為那段往事,許多年都沒回過金城,若不是親姐的婚禮,甚至有種永遠不回來的徵兆。
路小橋笑:「你若是想求我放過你弟,態度就卑微點,威脅我給你做事啊,臉長得跟屁股一樣,能見人嗎?」
「......」韓嚀咬緊牙齒,「若我道歉,你能不能放過他?」
路小橋:「先跪到我消氣再談原諒的事。」
誰家談判一上來就提原諒,原不原諒取決於她認錯的態度。
韓嚀到底一點不吃虧,先問結果,再決定要不要做。
不好意思。
路小橋相當小氣。
韓嚀臉色由青到白:「你就不怕我把你要離婚的事宣揚出去?」
「隨便嘍,」路小橋聳肩,「你宣揚的只是我嗎,婚姻是兩個人的事,離婚同樣是,別忘了我那另一半,你不會以為只宣揚我,就能把他撇出去吧?」
「......」
路小橋斜她:「昨晚沒見到他的手段?」
韓嚀牙齒要咬碎了。
隱忍良久,韓嚀一字一頓地問:「你敢說你那時候沒喜歡星州?」
「喜歡啊,他長得帥,對我好,又是你弟弟,我對他自然比別人多些好感,」路小橋坦誠道,「怎麼,喜歡你弟弟是一件丟人的事嗎?」
韓嚀噎住。
路小橋說:「你也覺得畢景澄拿不出手對吧,喜歡得鬼鬼祟祟,你直說我都能幫你一把...」
「你幫我?」韓嚀忽然粗暴的打斷她,「你只會勸我遠離他!」
有這事嗎?
韓嚀冷笑,一副看透她的樣子:「我試過你,你高深莫測的,叫我別單獨去他家。」
「......」
還真有這事。
原來如此。
僅因為這件事,韓嚀就做了後續一系列隱晦的針對,讓路小橋整個高中時代都沒什麼好朋友,只能緊緊跟著她,後又因老師的引導成為全體女生的公敵。
路小橋忽然想笑。
好人當真做不得。
畢景澄的爸爸是村幹部,那年村里要統一發放補貼,畢父借著發補貼的理由,獨自去了村後排,那裡有戶留守在家帶孩子讀書的嬸嬸。
當時路爸去河邊釣魚,剛好聽見那家嬸嬸的尖叫,路爸從牆外砸了幾塊磚進去,看見畢父衣衫不整地逃走。
後續路爸路媽偷偷給嬸嬸送了條狼狗看家護院,並盯死了路雪和路小橋不許去畢家。
韓嚀來過路家做客,路小橋當時不清楚,以為她是沖自己,後來才知道她是想去畢家見畢景澄。
路小橋不大好直說,隱隱晦晦的提了一嘴,叫她別單獨去。
沒想到就因這一嘴提醒,竟然為自己惹了禍端。
韓嚀以為她要爭畢景澄、以為她在使絆子、以為她想拆散他們?
性緣腦是這樣的?
路小橋荒唐到險些笑出聲。
尊重他人命運這話屬實沒錯。
路小橋剛想轉頭回去,「咚」的一聲,韓嚀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
「我求你,」韓嚀泫然欲泣,「求你原諒我和景澄,求你放過星州,他是真心喜歡你的,不然就不會因我一念之差遠走他鄉,是我害了他,你要報復,就報復到我身上了,求求你,我求求你...」
說著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配著她做好的新娘髮型和精緻的禮服,美得讓人心碎和動容。
路小橋頓住。
直到身後腳步聲齊聚,她才反應過來。
大批賓客不明所以地聚到這邊。
其中有一半是畢家親朋,還有些生意場上的客戶,跟路家路爸路媽皆有交集。
「小橋,」一位伯伯錯愕,「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回事,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不能這樣的啊。」
有人帶頭,事情就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路小橋忍不住笑了。
伯伯不悅道:「小橋你不能這樣,做人做事要講究中庸,你爸是怎麼教你的...」
原來這就是眾矢之的的滋味。
韓嚀跪在那裡弱弱哭泣,親朋們過去攙她,韓嚀堅持不起,非要路小橋原諒她才行。
子彈瞄準路小橋的心臟,那是韓嚀的反擊。
路小橋緩緩彎唇,聲音尚未出來,手從身後被另一隻大掌裹住。
緊隨而至的,是那陣清冽熟悉的味道。
路小橋抬頭。
謝潯嘴角含笑,眼神仿佛在看自家受了委屈又不中用的小孩,寵溺漫溢全場:「都說了,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一不小心就著別人的道。」
「我還沒說什麼,」路小橋不服,「你怎麼知道我應付不了。」
謝潯眸光醇厚,似有無限耐心:「她敢再一再二,說明她不怕你,說明你沒讓她真正的痛過。」
真正的還擊,是一次就把對方打怕,怕到一提這個人就會瑟縮,壓根不敢再去算計對方。
「......」
「看好了,」謝潯抓一抓她頭髮,「老公就教你這一次。」
讓她看看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路小橋都沒來得及作聲。
遠處簇簇腳步,聽起來驚慌無措。
是畢韓兩對父母。
「嚀嚀,」韓父喘著粗氣,「你去求你那幾位伴娘,她們把進島的票買光了,咱們幾位大客戶進不來島!」
會提前進島的都是過來幫忙的親近好友,以及生意場上來往密切的客戶夥伴,或者是攜家帶口想到島上玩一玩的。
而會卡點過來參加婚禮的,只有關係到兩家生意命脈的大客戶。
現在這些要命的大客戶被阻在島外。
畢母怒不可遏:「韓嚀,你到底都交了些什麼朋友!你是掃把星嗎,婚禮還沒成就要斷我們畢家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