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先回了趟舞社，周六是排課高峰期，幾乎每個教室都有學生。
美美輕盈地過來，神秘兮兮道：「你聽說了沒，那個電影開拍暫停了。」
「......」路小橋驚訝，「都到最後一步了，停了？」
勞民傷財啊。
「我跟你提過吧，那導演有點變態，」美美心有餘悸，「對主演的認定到了偏執的狀態，他不是想換你嗎...」
說到這，美美快速閉嘴，眼珠子亂轉。
路小橋五味雜陳，只能用兩個字表達她的看法：「有病。」
怎麼跟被鬼纏上了似的，什麼都看不見，又渾身起雞皮疙瘩。
「就是，」美美捧哏，又說，「但小橋姐，你小心點，他能把整個電影項目都停了，多少人的心血打了水漂，這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我害怕。」
路小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納了她的好意提醒。
手機在包里響了幾聲。
是她給爸媽辦的新號。
一接通，二老問她有沒有時間，有時間的話，到機場去接他們，帶了太多禮物，拿不下。
路小橋錯愕：「你們回來了？」
沒到日期呢。
「嗯，」路媽情緒似乎不是很好，「你姐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跟你爸得多狠心才能玩下去。」
一知道就準備回了，又怕她們阻攔，就瞞著沒說。
路小橋一邊無語一邊下樓，取消了下午去療養院看秦舒曼的安排，把計劃移到明天。
估計是最後一次了。
明天最後一次陪秦舒曼，然後她跟謝潯就離了，謝家的療養院，她再去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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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大大小小的寺廟68所，三叔苦修的地方偏偏在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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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場，沒有停機坪，沒有高鐵，只有普通的火車。
自駕路況暢通的話需要8個小時，徒步登山又要三個小時。
謝潯讓司機在山下休息，自己一步一步登上山頂寺廟。
林中植物茂盛，鳥雀叫聲空曠悠遠，野果在夜色中錯落有致。
謝潯拍了張照發給路小橋，問她要不要吃，要吃的話他返程時給摘了。
路小橋沒回他。
那股子不安就格外強烈起來，謝潯點開定位，紅點位於路家。
知道她的行蹤他才能喘氣。
到達山頂已經凌晨，寺廟在巍峨山尖懸掛。
沒想到他會出現，三叔錯愕驚懼，眼中是深夜被攪擾的凌亂：「你、你…怎麼是你過來？」
「好久沒見三叔了，」謝潯如入無主之境，兀自坐到蒲團上，坐沒坐相，身體朝一側歪，手肘支在另一個蒲團上，「想的慌。」
「……」
寮房本該簡樸，但眼下這間是用簡樸的外衣遮蓋住了屋內的奢靡。
謝成家退後兩步，看著年輕男人被燈光打到牆壁上的影子，斜坐姿勢肆意放蕩，又有一種能屠殺世間神佛的輕蔑，跟古畫上張牙舞爪的魔頭別無二致，卻又因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讓人願意放下防備。
誰不愛美好事物。
「我只是讓家裡送點金條過來，」謝成家緩了語氣，「再給佛祖鍍個金身。」
謝潯嗤笑：「三叔你到底幹什麼壞事了？」
信仰被晚輩凌辱，謝成家生了點怒色：「我在替你奶奶和媽媽積功德。」
「奶奶就算了，她自己供奉的還不夠嗎，」謝潯好笑，「你給我媽積什麼，她都傻了。」
謝成家怒不可遏：「你！！！」
謝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殺了我給我媽積功德嗎？」
「……」
謝成家猛一哆嗦。
「您當時選擇上山，咱們是不是談好的，」謝潯玩味，「金城歸我，山上歸你，我養你到死，現在你想我死你前頭？」
謝成家不避不讓，終究年紀與閱歷擺在這裡：「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三叔，」謝潯悠悠道，「我的邁巴赫找到了。」
謝成家：「不可能…」
謝潯眉棱一提。
謝成家的話戛然而止。
人在緊繃的防禦姿態下真的很容易被詐。
「我幹什麼了你想讓我死，」謝潯低眸，不咸不淡，「我剎車你讓人動了手腳吧，就算你在山上奢侈了點，多捐了點，也不至於花這麼多，除非你給別人花了唄。」
說到這，謝潯深若幽潭攫住他：「養了多少殺手啊？」
養不了多少，現代社會殺手多貴啊，他養不了幾個，但夠用了，謝潯的車不就被動手腳了嗎。
謝成家沒否認也沒承認，剛才是他沒穩住，他把問題拋回去：「你爸是不是被你殺了？」
謝潯笑了聲。
「還有你二叔，」謝成家越想越可怕，「你大哥，是不是都是你殺的？」
謝潯沒理他，拎起茶壺給自己倒水。
「為什麼？」謝成家有驚有怕，「為什麼！！」
湍湍水流聲，謝潯嗓音如魅：「我沒殺過人呢。」
謝成家怒吼：「我不信！」
謝潯：「那還有什麼可問的。」
謝成家喘息：「就是你殺的。」
「有證據上證據，」謝潯輕描淡寫，「沒證據你在言＊＊」
謝成家：「這就是我想讓你死的原因！！」
他怕啊。
大哥失蹤了。
二弟死了。
謝明赫死了。
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謝家有話語權的男性還有誰。
是不是該輪到自己身上了。
「哦，」謝潯溫吞，「我拍視頻了，你殺我的口供和動機有了哦。」
「……」
寮房寂靜，這靜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戰爭。
謝成家目光兇狠：「行，你不仁，我也不會義，你既然知道我養了殺手，還詐我口供，我活不成，萬寶兒他們母子也別想活！」
謝潯眉峰一挑。
「明赫去世時，我在醫院打聽明赫死因，並懷疑你爸、你二叔、你大哥全是你殺，」謝成家說，「有小貓在我門外偷聽，是萬寶兒吧。」
門外小貓的腳踢到門邊，謝成家讓安排查事的人手全部從側門出去，然後拉開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門外是萬寶兒站在那裡，說過來幫謝明赫辦理手續。
謝成家說：「緊接著，你就將我驅逐上山，再也不許回金城，萬寶兒那賤人跟你告狀了吧，你們倆對得起明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