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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攤牌。

2026-09-30 19:40:16 作者: 燈下不黑黑

  一定是萬寶兒告的狀,並攛掇他將自己趕到山上,永生不得回金城。

  謝成家在山上消息不靈,可斷斷續續的也有些謠言落到耳中,什麼謝潯跟萬寶兒,小叔子跟大嫂。

  謝成家恍然大悟。

  連謝明赫的死都有了原因。

  「你怎麼能這麼狠,」謝成家悲怒交加,「這些都是你的家人!」

  謝潯:「我不是你的家人嗎?」

  謝成家吼道:「是你殺了他們在先!」

  謝潯淡淡道:「我沒有。」

  影子輕微晃動,竟然比本人還要龐大,像極了青面獠牙的地獄惡魔在午夜時分降落凡間。

  「我讓他們動手了,」謝成家眼睛微紅,「一定是你們這對狗男女聯手害死了明赫...」

  謝潯掀掀眼皮:「對誰動手?」

  想到他面不改色的臉龐馬上就要露出慌張,謝成家有些痛快:「當然是萬寶兒!」

  謝潯看著他。

  「大家一起死,」謝成家喘著粗氣,「一起死吧!」

  說罷,一道寒光如同冰雪閃到眼底。

  謝潯坐得紋絲不動,在謝成家揮刀衝過來時淡然道:「三叔,你說我為什麼自己過來?」

  謝成家猝然頓住。

  「我來找你攤牌,」謝潯勾唇,「我就帶張嘴來惹事兒的嗎?」

  「......」

  謝潯指尖輕點黑色襯衫領口上極不顯眼的設備:「直播了哦。」

  忽然意識到什麼,謝成家眼睛猛然睜大。

  「在我車上動手腳,害我墜江,」謝潯散漫道,「派殺手去老宅殺萬寶兒和謝宇,又在寮房對我揮刀,幾樣罪名加一起,能判不少呢。」

  謝成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是故意的?」

  謝潯慢吞吞地喝水,閒散自如:「我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把李雲棟整個團隊留在了金城,自己就帶了個司機,他明知自己要上山攤牌,難道沒算過後果嗎。

  「你的人大概已經進警局交待了,」謝潯把杯子放到茶桌,磕噠一聲,「我這邊證據直發警局,等著警察過來帶你吧。」

  「你是真狠啊,」謝成家瞬間蒼老,「是真狠啊...」

  謝潯不以為意:「我說過,會養你到死,安心進去,我會幫你交生活費。」

  刀子砸落地面的脆聲。

  謝成家頹廢地癱坐下來。

  

  眼前這年輕男人到底有沒有弱點。

  他有沒有弱點。

  當謝成家以為他喜歡路小橋時,他跟萬寶兒的不倫傳了出來,當他把槍口對準萬寶兒時,他又表現得那麼無所謂。

  狼心狗肺的東西。

  大勢已去,謝成家只能嘴上泄泄怒火:「你走丟後就不該找你回來!!」

  謝潯淺呷一口水:「嗯。」

  謝成家:「你真不像我們謝家人,哪怕是你爸,都比你有仁慈之心!更別說你哥!!」

  謝潯:「嗯。」

  謝成家:「你跟萬寶兒對不起他,對不起他...」

  說著說著,謝成家老淚縱橫。

  身邊手足孩子接二連三死亡,他該找誰去說。

  謝潯忽然長長吁了口氣。

  這口氣在寂寥的夜格外難言。

  「三叔,」謝潯低著聲,「你真該勸勸我爸的,帶著我去跟他的女人偷情,這合適嗎,要不把我弄丟,興許我也很善良呢,我會彈鋼琴、會國畫、會一切能讓我媽自豪的東西。」

  他在昏昧光線下抬眼,眼底幽幽:「你知道我是用左手的,我左手廢了,你想知道我被拐後的半年裡經歷了什麼嗎,萬事有因果,謝家的因,就在你大哥肆無忌憚偷玩女人把我弄丟時開始了。」

  沒有一個人勸諫,還幫著秦舒曼隱瞞,甚至在他們眼裡都不是事。

  有誰無辜啊。

  沒有無辜的。

  就別說誰仁善。


  全是憑本事活下來的人。

  叔侄倆互相對望。

  直到謝潯倒了杯水,隔空遞給他。

  謝成家沒接,他一直看著自己這個侄子。

  良久,他直抒胸臆:「萬寶兒和路小橋,你到底喜歡誰,還是誰都不喜歡?」

  謝潯有點好笑,為他死到臨頭不妥協求情,居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被拐走的那半年,」謝潯將水杯放下,「我們每天都要接受殘酷的訓練,凌晨三點起床,晚上十二點入睡,這三個小時的睡眠也不允許深睡,我們要敏銳,要像狗一樣靈敏,要學會跟身體本能對抗,要練成草原上靠廝殺才能搶奪食物的野獸,中間死了好多小孩...」

  他斂睫,本來就不多的情緒更是蕩然無存。

  「我在那裡交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謝潯喃道,「可他死了,他死了我就明白了——」

  當危險來臨時,他的目光所向,會成為敵人的槍口所指。

  謝成家愣神半晌,冷不丁道:「是路小橋,是路小橋對吧?」

  「三叔你還說我狠,」謝潯扯唇,「這麼悽慘的事,你都不關心關心我嗎?」

  什麼狠不狠的。

  不過是他占上風而已。

  若謝成家有反擊之力,謝潯只怕會更慘喲,畢竟謝成家的手都能動到女人和小孩身上。

  嘖。

  虛偽無恥的人。

  謝潯就坐在寮房,看著漆黑窗外逐漸亮起白光,聽見院內促促腳步,看見警方推門而入,手銬銬住謝成家的手。

  李雲棟那邊來了電話,說萬寶兒和謝宇都嚇著了,幾個殺手進來,母子倆險些喪命。

  「嗯,」謝潯波瀾不驚,「好好安撫小朋友,告訴大嫂,我欠她一次,送走謝宇後,掌家權還她。」

  謝成家在被帶走前回頭,靜靜打量他幾秒。

  清晨陽光下的男人格外冷白,白到透明,讓人心尖生寒。

  電話掛斷後,一條信息進來。

  是謝潯昨晚發給路小橋的野果照片回復。

  她回了:【不要,麻麻賴賴的好噁心。】

  謝潯由內而外的殺氣如同春風拂雪,驟然融化,眼角眉梢暖融融的笑意。

  好想她。

  想抱一抱,揉一揉,親一親。

  警察推了謝成家一把。

  謝成家收回目光。

  呵。

  還以為他當真沒有人性,當真能永遠運籌帷幄、面不改色。

  萬寶兒現在肯定沒心情給他發信息。

  不是路小橋的,就是他外面有別的女人...哦,或者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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