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生怕謝潯不能準時回來，要跟他位置共享。
謝潯拒絕。
路小橋：【？】
謝潯：【怎麼還黏人？】
路小橋：「......」
不是她說，她遇到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自信。
路小橋思索再三，斟酌措辭：【我爸媽帶途途回來了，途途想你，要求今天就要見到爸爸。】
謝潯一個視頻就彈了過來。
路小橋給他掛掉，回覆：【我討厭黏人的男人。】
行了。
這口氣終於順了。
懷裡是路途在眯眼睡覺，耳畔是爸媽在小心翼翼地罵路雪，罵她膽子不小，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父母。
路小橋撇嘴。
「你以為你能躲過去嗎，」路媽聲音一高，「還故意騙我們出去...」
路小橋立刻舉起路途的小肉爪：「他騙的。」
路途困的腦袋直點。
路小橋：「你看，他還點頭承認了。」
「......」
路小橋嘟高嘴巴，湊到小朋友水蒸蛋似的皮膚上吸吹亂蹭。
「事情都解決了，」路雪平靜道，「我還有工作，新公司剛開業，事情比較多。」
「哦哦那你去吧，」路爸慈愛道，「千萬別累著，爸爸這裡有廠子，養得起你們。」
路雪：「別再給任何人做擔保。」
路雪：「別去找蔡家。」
路雪：「別罵小橋。」
老兩口：「。」
前面兩件事跟後面一件事是怎麼排在一起的？
跟那個什麼...吃飯睡覺打豆豆一樣怪異。
「阿潯什麼時候到，」路媽張羅起正事，「我跟秀姐張羅點好吃的...」
路小橋不滿：「他不來就不做了嗎？」
「你姐的事多虧他幫忙，」路媽白她，「我和你爸要正式謝謝他。」
路小橋算了下時間：「午飯不行，應該能趕上晚飯。」
路媽：「行。」
此時的另一端。
謝潯坐在車子後排，對著路小橋的信息無聲笑了半晌。
「老張。」他眼睛停留在手機上。
司機：「謝總。」
謝潯胸腔深處拖出的喟嘆：「我的妻子在等我回家。」
卻是為了跟他離婚。
司機笑了：「您要是著急，我送您到最近的機場，應該能比開車提早兩個小時到。」
「不用，」謝潯低下眼，「下個服務區還有多遠。」
司機看了下導航：「50公里。」
後排暫時沒說話。
不知道要不要去服務區，司機提前靠右行駛，等自家老闆一個命令。
等服務區近在眼前，後排才傳來句疲憊又無奈的吩咐：「進入金城的服務區停。」
「...好。」
那早著呢。
謝潯沒繼續給路小橋發信息，她不會接他的閒聊，一心一意盼著拿離婚證，所有的話題都會繞到領證上。
而他不喜歡。
謝潯給路媽打了視頻，閒聊幾句後在路媽的手機里看見了路途，父子倆驢頭不對馬嘴地聊了半小時，直到路媽手機電量耗盡。
半個小時，路小橋出現了一分鐘，透過小朋友嫩生生和懵懂的眼睛，謝潯迷戀地鎖住路小橋半邊身影。
她很快就拎包要去舞社了，臨走前還用力親了路途幾口，親的吧嘰作響。
謝潯好羨慕。
隨後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占有欲，想封住她的嘴，讓她除了自己不許親任何人。
包括他們的孩子。
「路小橋。」謝潯喚她。
對方不想理他。
是路途傳話：「媽媽，爸爸喊你呀。」
路小橋不得不假笑地出現在屏幕中：「到哪了？」
「你跟佛祖許的願我幫你帶到了，」謝潯不露分毫，「有收到回信嗎？」
路小橋：「我能收到回信嗎？」
她求，佛祖就會應啊？
還有，路小橋譏道：「你真帶到了嗎？」
謝潯無比認真：「嗯。」
路小橋狀似思考，兩秒後：「你沒帶。」
謝潯好笑：「你有證據？」
「當然，」路小橋說，「你叫謝無良知道嗎，我在願望前面加了個防偽碼，刮開有效，我的防偽碼都好好的呢，你根本提都沒提。」
事情不做，還想她承情，她是傻子嗎。
「......」
兩下沉默。
謝潯肩膀忽然顫動，在這端遏制不住地笑出聲，笑容摧毀了龍系長相中的陰鷙和上位者的傲慢陰冷，整張臉仿佛施了特效，有了柔柔的霧感。
路小橋扔下一個白眼走了，一副她天下第一聰明，能輕易拆穿他虛偽的機敏。
留下路途傻呼呼的追問：「爸爸，爸爸，你在笑什麼，在笑什麼呀。」
視頻切斷後，司機在後視鏡里看見自家老闆臉龐散不掉的綿綿溫情。
「您跟太太感情真好。」
「嗯，」謝潯放鬆地偎進椅背，闔眼，「最近有碰到什麼難事兒嗎？」
話題轉得突然，老張頓了下：「關於什麼的？」
「你個人，」謝潯說，「或者你家，讓你頭疼又解決不了的事。」
老張猶豫片刻：「我這個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正是過難關的時候，家裡老太太身體不好，要做手術，排不上號也約不到最好的醫生，過來這邊也是筆開銷，孩子想出國深造，但需要一封國內權威的推薦信...」
說到這，重重嘆了口氣。
「讓老太太過來，」謝潯淡聲，「醫院後面有棟公寓是我的，拿去住，手術費算我的，醫生不用擔心。」
「......」
沒等司機回應，謝潯點開電話：「李助理，帶老張的孩子去宋老那邊拿封推薦信。」
「謝、謝總...」司機慌慌張張，「這、這不合適...」
謝潯直言：「陪我做件事。」
別說做一件，就是陪著去死都行啊，司機這樣想。
天色朦朧時，車子開進金城服務區，那座裝有他愛人的城市近在咫尺。
答應她會準時回到金城的承諾他做到了。
謝潯由後排換到了副駕。
車子往城裡開。
謝潯面不改色，時不時給出一個指令，司機照單全收，按照他的指令操作。
相較於謝潯的冷靜，司機額角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抓著方向盤的手骨發白。
差不多到了。
謝潯閉上眼，報出方位和坐標，待車速達到，吐字：「撞。」
「轟——」車子撞開水泥護欄，從綠化帶衝到了燈柱上。
燈柱斷裂。
安全氣囊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