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已經搞不清楚他的精神狀態。
他到底是沒失憶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他，或者是失憶後想起部分內容的他，再者是更複雜的狀態。
路小橋無法很好地抽絲剝繭出主線和真相。
半靠著床頭的男人還在眼巴巴地看著她，眼中期盼著她過去給他抱抱。
路小橋有些氣餒。
要再來一遍嗎。
把簽離婚協議、到民政局申請的流程再來一遍嗎？
她都累了。
要不瞎**過吧。
萬寶兒不是說了嗎，她跟謝潯什麼都沒有...
路小橋看了過去：「我能查查你手機嗎。」
她想知道除了萬寶兒，有沒有別的女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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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這種坦蕩磊落的問法，足以證明她的態度，他可以有，但不可以鬧到她面前，她需要表面上的尊重。
她絕不能接受他爸爸對他媽媽的那種做法。
倘若這段婚姻還要維持下去，她要開始幫途途守護屬於他的東西，不會讓路途成為第二個謝潯，去經歷謝潯經歷過的事情。
男人怎麼這樣啊。
明明謝潯自己都是他爸爸沾花惹草的受害者，怎麼不吸取教訓，避免自己的小孩也遭受這些。
怎麼這樣啊。
路小橋有點想哭。
眼睛都憋紅了。
「...查...」謝潯仿佛不大明白，心臟跟著她紅起來的眼睛隱隱作痛，「查什麼？」
路小橋悶聲：「手機，你的手機。」
謝潯唇角僵直半秒：「為什麼？」
路小橋眼珠濕漉漉地望過去：「你願意離婚嗎？」
謝潯僵硬搖頭。
路小橋：「那你給我解釋，手銬是怎麼回事？」
「......」
「你是沒想起來，」路小橋問，「還是想起來了不敢說？」
謝潯一如既往的沉默。
路小橋早就有心理準備，她又問：「你拼命救大嫂的事就算了，她功利的我都佩服了，算你在幫大哥照顧她，那你告訴我，手銬是怎麼回事。」
謝宇被人為下毒和殺手一事讓路小橋多少明白豪門內鬥的殘忍，她能為路途豁出一切，萬寶兒自然也能為謝宇豁出一切。
而路小橋和路途能平安順利，過著平凡又愉悅的日子，不用陷入豪門爭鬥，甚至連絲陰暗面都沒怎麼接觸到，是他們母子幸運。
謝潯和萬寶兒到底有沒有感情已經不重要了。
路小橋還是那句話，只要不來搶占她的地盤，登堂入室進入歐景那邊，她睜隻眼閉隻眼，一輩子也能過下去。
手銬一事就至關重要。
謝潯嘴巴有一個小幅度的動作，路小橋都以為她要得到答案了。
結果僅動了一小下，就好像她看錯了一樣，馬上就跟蚌殼一樣閉緊了。
緊的她想炸了他。
「嘴巴不能說話，手機總能給我看吧，」路小橋怒道，「我自己看行吧！」
謝潯剛想把手機給她，卻在半道突然收了回去。
仿佛在藏什麼寶貝似的，一副緊張至極的強硬。
路小橋：「......」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路小橋平靜道：「新的協議書待會給你，記得簽字。」
「給你看，」謝潯難掩慌張，「過一會行嗎？」
路小橋差點氣笑了。
過一會？
等他毀滅證據嗎？
「你是不是看我傻？」她問。
謝潯一雙傲視天下的眼睛流露出哀求。
求她別追問下去。
求她別逼他。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路小橋深呼吸，「如果你能解釋清楚，我願意繼續跟你過下去。」
謝潯垂睫，陰影傾覆：「真的嗎？」
路小橋：「嗯。」
謝潯嗓音發澀：「你不會。」
路小橋煩躁：「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謝潯更啞了：「我知道。」
路小橋冷笑：「看樣子你做了很惡劣的事呢。」
謝潯蒼白的唇抿成直線。
病房闃靜，隔著一扇門，外面的聲音匯聚成模糊不清的一團，轟隆隆的，又很遙遠，好似另一個世界。
無聲對峙半晌。
路小橋倏地反應過來：「你記憶恢復了？」
他失憶後有關手銬的事一直想不起來。
可他們方才那段問答，他的意思是他想起來了，但他不想說。
謝潯矢口否認：「沒有，部分。」
「失憶後的你無法理解失憶前的你，」路小橋完全不信他，「既然你想起來了，經歷了兩個人生的你還是要保持沉默嗎？你不該共情一下失憶後你自己對自己的不解嗎？」
「......」謝潯安靜數秒，沒上她的當，「想共情，但我沒想起來。」
路小橋甩手就走。
謝潯跌跌撞撞下床，想阻攔她，腳一沾到地面就摔倒下去：「你別走，我們再談談...」
走廊里是路小橋帶著怒意的聲音：「醫生，病人應該喪屍化了，你們快給他做無公害處理！」
說完走了。
醫生和護士們忙不迭進來。
一眼看見謝家矜貴的掌權人摔倒在地上，病號服斜到一側肩膀，露出他凹凸嶙峋的鎖骨，整個人狼狽到雙眼猩紅。
「謝總，謝總您得冷靜，」醫生勸道，「您內臟破裂，不好好養著會落下毛病的。」
謝潯扶著床，氣喘吁吁：「你們幫我把她哄回來，我要她陪。」
「......」
又不是小孩了。
不過醫生不敢說，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啊？」
他們能怎麼哄。
應該是吵架了吧，對他的傷也不利，別陪著陪著，真給陪成喪屍了。
倒不如暫時分開，都冷靜冷靜。
謝潯執拗：「我要她陪。」
醫生們：「。」
謝潯：「我要她陪。」
醫生們：「......」
「那、那您這樣...」主治醫生沒轍，挖空心思幫他出主意，「太太跟您要什麼，您就給點什麼，行嗎？」
說到這，謝潯立刻點開手機，該刪的刪，該留的留，倒騰完了說：「她要看我手機，叫她回來，我給她看。」
醫生們：「？？？」
他們都不瞎。
他們相信他的太太也不是傻瓜。
「...太太現在，應該不想看了，」醫生艱難道，「還有別的嗎？」
別的？
她要他解釋手銬。
還問他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就跟他倉促之下處理手機的方式一樣，謝潯幾近掩耳盜鈴：「我要她陪。」
醫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