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棲捏著手裡的筷子,始終低著頭,黑茶色頭髮垂到一邊遮住了她的臉,咬著唇想將心裡的委屈全都咽下去。
她不是聖人,顧蔓妮那些話對她沒造成影響是假的。
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心。
她在意,很在意……
沈妄煩躁地掰過她的臉,看到她通紅的眼睛時,所有的脾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胸口處一陣陣地抽痛,心疼。
溫念棲失措地擦了把眼淚,「吃飯吧……」
「我餓了。」
她抽了張紙,緩緩吐出一口氣假裝沒事似的擦眼淚,夾起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
可眼淚擦不掉似的,一直掉一直掉。
她怪自己沒用,想讓自己別哭了。
沈妄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想裝作若無其事將情緒咽下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心格外的痛。
拿走她手裡的筷子,攬過她的肩,手鑽過她的腿彎,把人抱坐在身上。
「哭什麼?」
「我不凶了,嗯?」
不理她還好,一旦安慰她,眼淚跟卸了閘似的,一發不可收拾。
沈妄心疼地抬手擦她的眼淚,女孩鼻子眼睛通紅,時不時輕咬著下唇,眨下眼睛豆大的眼淚滴下來。
他不知道怎麼辦,束手無措。
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告訴我原因。「
溫念棲埋頭將眼淚直接擦到他衣服上,聲音悶悶地,「你是在逗我麼?」
「嗯?」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穩定情緒,「你說要我愛上你,那你呢?」
「只是圖新鮮?」
她鼓起勇氣,將心裡話說出來,「你總是要求我,不讓我跟男生說話,不讓我穿暴露的衣服,我每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你都要知道。」
「你對我占有欲很強,你也說過想談正常人的戀愛,尊重是相互的。」
「可是你呢?你沒有做到過。」
「你談過很多次戀愛,還跟別人睡過,還總是跟女生單獨打遊戲,這明明一點都不公平。」
「所以你不能要求我喜歡上你。」
沈妄認真聽完,皺眉。
他跟別人睡過?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自己睡過女人?
想睡她倒是真的。
說完這些,就這樣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強行讓自己看起來兇巴巴的,可在沈妄眼裡,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說完了?」
沈妄捏了捏她的手,敏銳抓到重點,「原來你不討厭我對你占有欲這麼強。」
「這不是重點!」
「這是。」
他將自己手機塞在她手心,「想查我崗自己查,看誰不爽隨便刪。」
「你是初吻,我就不是了?」
溫念棲抬頭,詫異地看著他,「你……騙人!」
那麼會,怎麼可能第一次。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笨?接吻這事還要學?」
「抱著你啃就行了。」
簡單粗暴。
「我才不信你談那麼多戀愛都沒親過嘴,還有,那個顧蔓妮親口告訴我,你們睡了。」
聽到顧蔓妮三個字,沈妄眼底閃過一瞬狠戾。
「她說什麼你就信?還有,我特麼就談過你一個。」
溫念棲看著他,壓根不信的表情。
自己夸下的海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現在哄人要緊。
「不信你去問我妹妹。」
「哦。」
「滿意了?」
「可是我怎麼知道你們睡沒睡,就算不談戀愛你也可以跟別人接吻啊,反正……有錢有勢的男人都很花心。「
沈妄抬起她的臉,拇指在她臉上摸索。
細膩的皮膚還沾著淚痕,「脫光了,你驗驗?」
「好啊,那你脫啊。」
溫念棲才不信他真脫光了給自己看。
沈妄氣笑了,這裡不是全封閉的包廂,周圍還有人,她拿準了自己現在不會真脫。
「今晚去我那兒,你好好看看。」
溫念棲偏頭才不入他的套,「不要。」
「不是要驗驗身子?「
「那也不去你那兒住,我要回宿舍。」
沈妄挑眉,見她不上當,眉眼閃過一瞬失望,「行。」
「放我下來,我要吃飯。」
「就坐我腿上吃。」
溫念棲坐他身上,視線剛好跟他齊平,扭捏了一陣發現腰被人死死箍著,只能作罷。
她是真餓了。
沈妄看著她小口吃菜,眼睛還是紅,睫毛上還殘留著淚水,勾唇,「溫念棲,你事真多。」
「哭得也丑。」
「哦,故意哭就為了醜死你。」溫念棲用自己的筷子,夾起一小塊牛肉塞進他嘴裡,「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嘴巴這麼毒。
沈妄啞聲失笑,她張牙舞爪啊的模樣如此鮮活。
兩人吃完飯,沈妄送她回去。
走到一半,溫念棲停下來,「等下,我髮夾沒拿。」
「我陪你去。」
「你在這兒等我吧,我馬上就來。」
說完將自己手裡的包遞給他,後者習以為常地接過。
溫念棲前腳剛走,後腳撞見傅衍和沈梧攸。
「妄哥,又一個人來吃飯?」
沈妄雙手插兜,一隻手手腕卡著女士的包包,「你們倆怎麼在一起?」
「你爺爺不是給你妹妹找了個未婚夫,她找我幫她看看。」
沈妄,「這才多大就急著結婚?」
兩兄妹性子差不多,一個不喜歡女人,一個不喜歡男人。
家裡急的團團轉,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沈梧攸吐槽,「又老又肥,看著煩人。」
溫念棲折返回來,不巧在樓梯處撞見顧蔓妮,顧蔓妮故意擋在她面前,想說幾句話奚落她。
溫念棲卻不想跟她廢話,看了眼站在樓下的沈妄,先一步抓著顧蔓妮的手。
「啊——」
前者用力一推,腳一崴直接從樓下滾了下去。
這一幕剛好落在沈妄眼裡。
他眉峰一緊跑去將溫念棲扶起來,「怎麼樣?」
溫念棲靠在他懷裡,抓著他的衣角,眼裡含著淚,「疼……」
倒下去前她做了準備,摔地沒那麼重,只有膝蓋處輕微的擦傷。
「財神姐姐!」
「顧蔓妮,你瘋了!」沈梧攸想上去扇她,沈妄叫住她,「扶好你嫂子。」
他親自來。
顧蔓妮驚恐地看著沈妄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慌亂地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推她……」
沈妄掐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咬牙道:「我警告過你,別出來噁心人。」
「活地不耐煩就滾下去陪顧韞。」
顧蔓妮疼地齜牙咧嘴,難受地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
抬起另一隻手,雙手扣住脖頸,發力一擰。
脆響炸開,頸骨錯位,顧蔓妮當即沒了聲息。
沈妄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液,然後丟在她身上。
傅衍震驚地說不出話了,知道沈妄殘忍,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他動手殺人。
沈梧攸臉上沒有表情,「還愣著幹什麼,叫救護車啊。」
「人都死透了……叫救護車也來不及了吧……」
「幹嘛,給財神姐姐叫。」
沈妄走來,把人公主抱起,對姍姍來遲的宿屹說:「處理乾淨。」
「是。」
看見他殺人,溫念棲一點也不害怕,盯著顧蔓妮幽怨的眼神,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商務車內。
溫念棲的傷口簡單包紮,坐在沈妄懷裡。
沈妄把玩著她的手,「下次裝像一點。」
溫念棲抬眸,無辜地看向他,「我沒裝,是她推的我。」
沈妄輕笑出聲,「嗯,我看見了,是她推了你。」
「還疼麼?」
「有點。」
「怎麼這麼嬌氣。」
溫念棲閉上眼睛不說話。
半小時後,車穩穩地停在校門口。
「我該回去了。」
沈妄把她的腦袋重新摁回來,「溫念棲,我是認真的。」
掐著她的脖子,抬起她的頭看向自己,「除了自由,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你只能是我的。」
「死也會帶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