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念棲剛下樓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惡臭味。
隔著窗戶,看見阿姨戴著口罩,全副武裝地用水管沖洗著綠地。
溫念棲拿起包,捂著鼻子,「阿姨,這是怎麼了?」
阿姨,「我剛查完監控,凌晨一兩點,幾個黑人學生一人提著一大桶廚餘垃圾全倒在這裡,也不知道是隔了幾天的剩飯。」
「小心,別踩那裡,走這邊我剛沖洗乾淨的。」
溫念棲皺眉,「辛苦了。」
「沒事兒。」
這事發生在國外只能算自己倒霉,溫念棲走出好遠才聞不到那股刺鼻的味道。
這邊的teenager仗著未成年保護法肆無忌憚,見怪不怪了,溫念棲沒有多想。
「念念,這邊。」
第一節是大課,藝術史與視覺文化講座。
溫念棲從進門就感受到坐在另一旁金髮碧眼們不友好甚至鄙夷的眼神。
她一向低調,加上同學大部分都是華人,三年來第一次受到異樣的眼神。
溫念棲剛坐下,郁婉芷小聲道:「別理會她們,她們就是嫉妒你長得好看。」
她起初沒有放在心上,可將包放下時,腳底下忽然多出來一隻被剝了皮的死老鼠。
血淋淋的,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啊——」
溫念棲不小心踩了一腳,軟綿綿的觸感,低頭一看被嚇了一跳。
這時,金髮碧眼的那群小女生發出尖銳的笑聲,用英文大聲蛐蛐著。
可這只是一天的開始。
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接收到陌生人投來的惡意。
柜子里的課本被打濕,畫板被損壞,飯碗不小心被人打翻……
今天的心情可謂跌入谷底。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走到校門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才明白這些到底是誰的手筆。
溫念棲捏著包的手收緊,大步朝他走過去,拿下他鼻樑上的眼鏡往地下一丟,「好玩麼?」
祁崢堯近視一百度,不戴眼鏡也不影響日常生活。
面對溫念棲的憤怒,他不氣反笑,「嫂子,好久不見。」
「有病。」
祁崢堯當沒聽見,「這份見面禮喜歡麼?禮尚往來,上次你罵了我,這次我送你一份……校園霸凌?」
「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這麼幼稚。」
「幼稚?」祁崢堯抿著嘴,快速斂去笑容,「把我逼到破產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幼稚,犧牲我成全你的計劃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幼稚,讓沈妄跟我絕交怎麼不說你幼稚?」
「絕交?」
絕交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更加幼稚了,像小孩子吵架。
但她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沈妄在她們兩人之間做出了選擇,選擇了她。
溫念棲,「你破產是你能力不行,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要是不出軌就不會離婚,不離婚你不就好好的麼,誰讓你控制不住自己的第三條腿。」
祁崢堯雖然是長子,但因為前段時間的風評,嚴重影響到了祁家的市容,現在已經失去了繼承家產的權權利,徹底成了一個閒散公子哥。
祁崢堯,「我只是犯了一個男生都會犯的錯誤,這很正常。」
「難道離婚就是我一個人的錯?她徐覓把男人帶到家裡來就一點沒錯?」
溫念棲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祁崢堯先犯,後者才會。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徐覓時,她眼裡對婚姻的憧憬和對他的喜愛。
是他的背叛一點點將少女心裡頭的愛意一點點磨滅。
溫念棲,「你想怎樣?」
祁崢堯慢條斯理撿起地上的眼鏡,擦乾淨佩戴好,「簡單,讓沈妄支持我,有他的支持無論我風評再差,也能成為一家之主。」
以小搏大,他最擅長了。
「嗯,我去跟他說。」
溫念棲答應得很爽快,反倒引起了他的懷疑。
溫念棲補充一句,「怎麼,答應不行,不答應也不行,你還要怎樣?」
除了這個,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
祁崢堯只能選擇相信她,「我雖然知道沈妄的手段,但以我跟他十年的交情也不至於對我下殺手,他總有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自己考慮清楚。」
語氣里充斥著威脅。
溫念棲沒理他,與他擦肩而過徑直離開。
一直到上床睡覺,溫念棲也沒跟沈妄說這件事。
睡覺前給他打電話,視頻語音一個沒接。
電話也顯示該用戶正忙。
無奈只好先睡覺。
……
霍普頓府邸酒店。
祁崢堯張開腿坐在皮質沙發上,浴袍的帶子被一個纖細的手捏起來,女孩穿著裸絲緊身裙,姿態妖嬈地坐在他身側。
「祁少……」
「別說話。」祁崢堯仰著頭,閉眼,「取悅我,今晚我要是滿意了,這些錢都是你的。」
手邊是一整箱美金。
他和傅衍一樣,在這方面花錢大方,他不喜歡勉強,勉強來的女人放不開。
女孩勾唇,攀上他的肩膀吻他的喉結。
忽然,房門被人強行從外面打開。
開門聲把女孩嚇一跳,急忙披著外套跑到了房間。
沈妄穿著黑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手裡把玩著橙子味的棒棒糖。朝身邊的郁婉芷抬了抬下巴,「是不是他?」
祁崢堯被擠進來的光刺得睜開了眼。
郁婉芷怕認錯人,走進去一些看清後點了點頭,「今天在校門口和念念發生爭執的就是他,他買了很多外國學生欺負念念。」
傅厲晏去接她放學時正好看見,詢問後當成人情,通知了沈妄。
「妄哥……」
最後一個字尾音還沒散去,沈妄朝他走去,將棒棒糖丟進嘴裡,抬腳,毫不客氣朝他兩腿之間踹過去。
頃刻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認識我這麼久,還不知道我的脾氣?」沒等他反應,將他一隻手扣在沙發上,拿出一把蝴蝶刀,一根根將他的手指切下來。
血液順著沙發邊緣流到地面,匯聚成一灘黏膩的血泊。
祁崢堯咬牙,咬牙忍著痛,滿頭大汗,「你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女人斷送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
沈妄冷笑,在昏暗的室內,笑容宛如閻王點卯,「兄弟和倀鬼我還是分得清的。」
切下第四根手指時,祁崢堯暈過去了。
沈妄覺得沒勁,隨意得將蝴蝶刀丟在他身上,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宿屹,收拾乾淨。」
「是。」
他叼著糖,走到門外停留在坐在輪椅上的傅厲晏,「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