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白皙的手指貼在他的臉頰上,撫摸小狗似的,指腹來回輕輕掃過,「不一樣。」
周聿殤瞭然,張嘴含住她的大拇指。
沈梧攸做了美甲,甲片很長,只能勉強含住半截。
她皺眉,「現在心情不好,不想玩,擦乾淨。」
周聿殤喉結滾動,「好。」
按照上次紅娘給的名單,下一次便是和傅厲晏相親了……
用紙巾擦乾淨,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虛握著她的,雙目認真地注視著前方。
死瘸子。
心裡暗暗罵了句。
要不是因為這個老登,攸攸早就放下芥蒂接受他了。
又氣又燥。
……
三個月後。
沈梧攸從花店回來,正在浴缸泡澡,褪去一身的疲憊。
浴缸表面浮著一層厚厚的泡沫,她捧著對著泡沫吹了口氣。
這時,浴室門被推開。
沈梧攸自然地看過去,「幫我準備衣服。」
周聿殤在浴缸旁邊蹲下來,手在水面上拍了拍,「又去相親?」
「嗯,我哥的事讓我爺爺傷透了腦筋,結果受傷的卻是我,哎……」
其實她也不想,可不去相親,爺爺懷疑她喜歡女生,又怕她真的跟女的領證。
要是不答應相親,一定會私自做主,到時候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反正她不會答應的,來一個搞砸一個。
「好。」
沈梧攸湊過去,雙手搭在浴缸邊緣,沾著水滴的手指點在他的嘴唇上,塗口紅似的來回遊離,「你不吃醋麼?」
周聿殤苦澀地抽了抽嘴角,「不敢。」
「你好乖啊。」
周聿殤的手沒入泡沫,停留在她光滑的後背,嘴角微微上揚,「有時候還是不乖的。」
覺得自己虧待他了,沈梧攸湊過去親了下他的眼皮,「等我回來。」
周聿殤輕嗯了一聲。
他很期待今天晚上的見面,也期待她知道自己身份後的反應。
或許回來後兩人之間的關係會有質的飛躍。
萬一他有名分了呢?萬一他轉正了呢?
周聿殤特意給她拿了一套最好看的衣服。
淺杏色拼接連衣裙,上半身是柔滑雪紡燈籠長袖,下半部分是精緻鏤空蕾絲魚尾長裙,花紋細膩繁複,垂墜到腳踝。
搭配細帶涼鞋和粉色鏈條包,優雅又溫柔。
沈梧攸卷完頭髮,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夸道:「你的搭配技術見漲了。」
周聿殤欣賞著自己的藝術品,「晚上我有點事就不送你過去了,不過我可以去接你。」
「嗯,走個流程而已,很快的。」
周聿殤給她戴上項鍊,「今晚可能不一樣。」
沈梧攸沒有放在心上,「有什麼不一樣的,難道你想讓我答應?我要是真看上了,我倆就要分道揚鑣了。」
「還有,你大晚上穿這麼帥幹嘛?出去泡妹子啊?」
周聿殤啞然失笑,「昨天剛買的新衣服,試試。」
「放心,你的狗拴得緊緊的,跑不了。」
沈梧攸拍了拍他的臉,「這還差不多。」
……
沈梧攸前腳剛走,周聿殤後腳開了另一輛車抄遠路往那邊趕。
打電話給周佩謙,「老登,成功了麼?」
「這次計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啊!」
「那個姓周的,呸,姓傅的是攸攸初戀,真讓兩人見面說不定就會舊情復燃。」
「到時機你兒子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
周佩謙剛趕到約會餐廳的廁所,手下的人已經搞定了。
傅厲晏坐著輪椅被鎖在廁所里,出於職業習慣,雙手雙腳被綁在了輪椅上,頭上也套了個黑色的袋子。
周佩謙絕望地捂著臉,「我的祖宗啊,你知道他是誰麼?」
他現在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雖然論起資歷,周家比傅家要高,可惜家族都是武將出身,再有錢,勢力再大,口碑也會矮文化人一截。
可事情都已經做了,周佩謙端著手機,抬了抬手,吩咐手下把廁所門合上。
只能事後登門道歉了。
「搞定了,搞定了……」周佩謙捏了捏眉心,「兔崽子,你是我爹,你是我爹啊!」
聽到事情搞定了,周聿殤後面的話一個字都聽不清。
「yes!」
看著副駕駛的玫瑰花,將車載的DJ開到最大聲。
聲音忽然增大,周佩謙正好還是把出聲口懟在耳邊的,差點一下沒被震過去。
周聿殤,「老登,等我好消息!」
「掛了。」
周聿殤不再低調,前刺髮型,墨鏡戴在耳後,跑車開進城區發出陣陣轟鳴聲,一腳油門,穩穩地停在酒店門口。
這家餐廳是高級會所,會員制進入。
周聿殤是常客了,經理走到門口親自迎接,「周少,您來了……」
「別跟我整這套,文縐縐的,看著煩。我自便,不許跟著。」
經理每天接待著多人,只有跟周聿殤接觸的時候才能放鬆一下笑得僵硬的面部肌肉。
周聿殤抱著花,打著響指進電梯,對著鏡子整理髮型。
餐廳在三樓。
三樓以上的樓層是穹頂鏤空的,中間是人造的瀑布,吃飯的包廂在兩側,氛圍高級又浪漫,很適合約會。
周聿殤乘步梯上樓時,正好對上站在對面周佩謙的目光,朝他挑了下眉。
周佩謙舉著手機,正在給老婆打視頻電話,「你看這臭小子。」
蘇湜奈笑了笑,「好久沒見小殤這麼開心了,隨他去吧,傅家那邊我陪你一起去登門道歉就是了。」
周佩謙,「二十多歲的人了,書書不讀,怎麼一點沒遺傳你的。」
蘇湜奈正在剝荔枝,「我倒覺得挺好,簡單灑脫,愛憎分明,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只希望他遇到的是個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