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肖賽。
那天回茱莉亞學院,林以清跟老師提過這件事。
老師主動給她寫了封推薦信,前兩天組委會已經將確認郵件發送到她郵箱。
因為她前年在美國范·克萊本國際鋼琴比賽中獲得第一名,擁有直通正賽的資格,所以她不需要參加預選賽。
正賽將於十月份在華沙的愛樂音樂廳舉行。
只剩五個月的時間。
而她現在,還沒法彈出「正常」的蕭邦。
比賽的時候如果還這樣,丟的不止是她自己的面子,還有她老師的。
老師是古典音樂界的泰斗之一,被讚譽為當代最傑出的鋼琴詩人,一生榮譽,可千萬不能被她毀了。
想到這,林以清不由得緊張起來。
回復完梁曼希的消息,她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吃過晚飯後就把自己關在琴房練琴。
一練就是幾個小時,直到程翊來叫她上樓洗澡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林以清大部分時間都在琴房裡度過。
五天的假期結束後,林以清帶著孔嘉前往節目最後一期的拍攝地——內蒙古鄂倫春自治旗阿里河鎮。
鄂倫春族是一個只有語言沒有文字的民族,歌聲與山林共生,他們的音樂「贊達仁」是遊獵生活中的交流媒介。
六七天的拍攝行程安排與之前的大同小異,探訪鄂倫春非遺館,拜訪贊達仁非遺傳承人,跟隨樺樹皮、狍皮製作技藝傳承人學習和體驗,到甘河河畔的原生態村落、拓跋鮮卑歷史文化園等地採風。
最後一個拍攝日,節目組在林間空地完成了本季節目最後一期的收官演出的錄製。
晚上,當地村民在河畔點燃篝火,唱起鄂倫春贊達仁民歌,帶領嘉賓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跳起傳統舞蹈。
歷時三個月的節目錄製來到尾聲,大家都放飛心情,玩得很開心。
林以清跟穆風還有其他四位嘉賓圍坐在篝火前,說起節目錄製期間發生的趣事。
說著,笑著,不知誰最先開始哼唱,有人抱著吉他撥了幾個音,馬上就有人接著那幾個音哼出一段旋律……
火在燒,風在吹,歌就這麼長出來了。
總導演最後喊的那聲「Cut」接在歌的末尾,如同強力的重音結束。
大家坐在草地上,喝著小酒,聊天聊了很久,到深夜才散場。
林以清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碎草。
孔嘉走到她身旁,把她手機遞來:「以清姐,你手機好像來了很多條微信消息。」
聞言,林以清眨了幾下眼睛,立刻就想到什麼。
點開微信一看,果然——
「人呢?」
「這麼晚了還沒結束?」
「還不回來,你是跟熊搏鬥去了?還是被傻狍子叼走了?」
「你們節目組拍的鬼片?大半夜了還沒拍完」
「鬼夠用嗎,要不我出去給你們演一個」
……
「保鏢」又來接她回家了。
熄掉屏幕,林以清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
一邊走一邊跟孔嘉說:「嘉嘉,明天我有別的安排,你自己回京城吧。」
孔嘉小碎步跟在她身旁:「又有別的安排?以清姐,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助理了?」
林以清腳步微頓:「……沒有,別多想。」
孔嘉疑惑:「那你什麼安排啊?都用不著我嗎?」
「我去附近見個朋友。」林以清面不改色。
「哇,以清姐你在大興安嶺深山老林都有朋友!」孔嘉說,「你朋友真多。」
林以清點點頭:「嗯。」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她房間,林以清停在門前回頭說了句:「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接著刷卡,房門打開一道縫,閃身進去,立刻把門關上。
燈光剛打開,男人結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後伸過來摟住她腰,另一隻手扣住她下頜往後一掰,微涼的唇把她吻住。
林以清輕輕拉開橫在腰間那條手臂,轉身面向他,雙手掛到他脖頸上。
緊密廝纏的唇舌一刻都沒有分開過。
兩人將近一個星期沒見,這個吻很快開始失控。
唇舌間都是她剛喝過的藍莓果酒的甜香,程翊忍不住越吻越深,掌心順著她的腰往上推。
林以清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臉頰發熱,喝下去的酒精都被血液的熱度催發了,大腦飄飄然,仿佛置身雲端。
「篤篤——」
猝不及防響起的敲門聲讓兩人同時頓了頓。
林以清還在飄的大腦倏地驚醒。
她推開程翊,走到門口從貓眼看了一眼,是孔嘉。
怔愣間,孔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以清姐,是我啊。毛毯忘記給你了。」
林以清反應兩秒,提高聲音回:「放你那吧。」
孔嘉站在門外沒動:「那你坐飛機的時候不就沒得用了?飛機上的你又用不慣。」
林以清:「……」
沒辦法,她抬手揉了揉臉,回頭朝程翊比了個眼色:你別出聲。
然後把門打開了一道縫。
她一隻手把著門,另一隻手從那道縫伸出去。
孔嘉把毛毯放到她手裡,抬頭時目光落到她臉上,忽地停住:「以清姐,你口紅……」
她話沒說完,林以清腦子轟地一下,反應迅速:「我剛才在卸妝。」
「哦。」孔嘉點頭,目光仍停在她臉上,「但是你臉怎麼這麼紅?」
林以清:「……」
她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臉。
在腦子裡花兩秒鐘對比了「卸妝搓的」和「喝酒喝的」兩個選項。
最後選了後者:「剛才喝的酒上頭了。」
孔嘉蹙了下眉:「這可不行,你明天會頭痛的,我去問問民宿老闆有沒有蜂蜜,給你泡杯蜂蜜水。」
……又選錯了。
「不……」
一個「用」字沒說完,孔嘉已經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林以清:「……」
關上門,她二話不說把程翊往衣櫃推:「你先躲一下。」
程翊皺著眉,不情不願的樣子:「有木頭味。」
……你身上平時的木質香不也是木頭味。
林以清都沒時間無語了。
換了個方向,把他往洗手間推:「就躲一會兒,她不會待很久的。」
說完,一把關上門。
林以清放下毛毯,剛拿濕巾擦了擦嘴唇,敲門聲就再次響起。
這次她把門打開了,但仍站在門口,接過蜂蜜水就噸噸噸地喝。
看著她這副牛飲的樣子,孔嘉忍不住提醒:「以清姐,你慢點,小心嗆……」
「咳咳——」
話未說完,林以清就被嗆到了。
孔嘉連忙衝進房間,在桌面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擦乾淨嘴角,林以清一抬眼就看到孔嘉已經站在屋子裡。
她若無其事地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完,杯子還給孔嘉:「好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回去了。
孔嘉抬腳就往洗手間走:「我洗洗杯子。」
林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