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段時間沒登錄,Facebook積累了不少未讀消息。
林以清沒心思看,直接在好友列表里找到程翊,再去他的好友列表里翻找。
他加的好友不多,也就那麼十幾個——不知道在美國那九年過得是有多孤僻。
想到這一點,林以清心臟淺淺地抽疼了下。
不過這也讓她很容易就找到了Ethan。
林以清毫不猶豫地發送了添加好友的邀請。
紐約那邊還是清晨,Ethan估計沒那麼快看到消息。
但她還是有點著急,控制不住地點開,一次又一次刷新消息列表。
吃過晚飯,Facebook終於有了動靜。
Ethan萬分激動:「WowWowWow!你是鋼琴家Yvaine嗎!」
林以清回:「是」
Ethan發來一個喜極而泣的表情。
等待期間,林以清早就想好了藉口:「我找你是因為,Yves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找他的朋友們給他錄祝福視頻」
「你能幫我錄一段嗎[可愛.jpg]」
「要替我保密哦~」
Ethan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然後說「等我一會兒起床洗個臉刮個鬍子再錄」。
跟他閒聊了幾句,林以清得知他是中美混血兒,在加尼福尼亞州長大,上大學才去的紐約。
他跟程翊本科同是政治科學專業,後來碩士階段到了法學院也是同學。
林以清趁機問:「對了,你跟Yves是怎麼成為朋友的?」
Ethan回:「Yves竟然沒跟你說過?!」
竟然?
意思是她應該知道?還是說事情本身就跟她有關?
林以清還在思考怎麼回。
Ethan就主動說了出來:
「認識的前幾年我跟Yves其實一點都不熟,你應該也知道,Yves不太交朋友[攤手.jpg]」
「後來有一天,我在食堂跟朋友聊起你的演奏會,Yves忽然走過來問我:你都去哪聽演奏會」
「然後我就把他帶到你的演奏會啦[笑.jpg]」
「在那之後我們才慢慢成為朋友」
……所以說,程翊在紐約早就見過她。
她猜得沒錯。
怔愣過後,林以清又裝模作樣地問:「我的演奏會?」
Ethan:「我的天啊!Yves這都沒告訴你嗎!」
「四年前你在萬加德音樂廳的那場演出,你還記得嗎」
「就是我帶Yves第一次去看你的演奏會[大笑.jpg]」
林以清坐在餐廳里,凝視著這幾條消息,慢慢抿住唇。
萬加德音樂廳……
萬加德音樂廳?
萬加德音樂廳!
腦子裡閃過什麼,林以清起身,飛快地跑上樓,跑進琴房。
她打開手機雲盤,找到她四年前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萬加德音樂廳演出的錄音,播放了一小段。
然後揭開琴蓋,彈奏同一段旋律。
是它!
是萬加德音樂廳那架施坦威D-274。
琴房裡很安靜,林以清耳膜鼓盪著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胸膛里那顆心怦然躍動著,仿佛每一拍都在說「是它」。
林以清有些愕然地跌坐到琴凳上,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那架三角鋼琴,眼眶發熱。
被她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不時閃爍一下。
「真可惜啊,萬加德音樂廳已經關閉了」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會跟Yves在一起」
「抱歉,那天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太驚訝了,有點不禮貌」
「後來我們經常去茱莉亞聽你演奏,我不止一次問過Yves,我說:你們都是中國人,你不想去認識一下Yvaine嗎」
「他每次都搖頭[陰陽怪氣笑.jpg]」
林以清定在那,思緒萬千。
所以,她就是「那一位鋼琴家」。
程翊很早就認識,或者說單方面認識她了。
但這半年來,程翊一句都沒提過。
那天從溫泉山莊回程,在車上祁昀說她和程翊都在曼哈頓,問他們有沒有見過。
當時程翊突然啞巴了似的,什麼都不說。
她一直以為程翊是在她回國跟程錦訂婚的時候才認識她的。
那天她跟著林屹川和江月嬋第一次到程家的私人莊園,跟程錦、還有程世卿和余佩秋見面。
初次正式見面,他們兩家人在客廳里聊了很久的天,程翊才姍姍來遲。
程錦向她介紹:「程翊,我弟弟。」
林以清有聽說過,程家還有個常年待在國外的二少爺。
她從沙發里站起來,一抬眼就直直撞進他那雙鋒銳的黑眸。
他眉眼間不見溫度,輪廓深邃的臉每一處線條仿佛都蘊藏著鋒利的寒意。
她對程翊當時的印象就是:又帥又冷又拽。
林以清清晰記得當時的情形。
她微笑著跟程翊打招呼,他只輕扯了一下唇角,一個字都沒跟她說。
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對她這個未來嫂子很不喜歡。
於是從程家回去之後,她找祁寧打聽了一下程翊。
祁寧給她說:「他就是個『哥寶男』,花花公子,不學無術的紈絝。你管他喜不喜歡你。」
過幾天在訂婚宴上再次見面,程翊對她依然沒好態度。
在雙方家長面前,他叫了她一聲「嫂子」,那嗓音疏淡得像涼颼颼的風。
他沒好態度,林以清對他自然也沒好臉色,堪堪維持著表面的和平,打過招呼就算了。
林以清當時還覺得,她和程錦結婚,跟他這個弟弟一直這樣相處也不是不行,反正見面也就家宴這種場合。
沒想到,她和程翊再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溫泉山莊。
她回到房間發現耳環掉了,回頭去找。
路過休息室時,聽見有奇怪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泄出,她湊近去看。
就這樣撞見程錦出軌了。
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錄下視頻。
程翊就是在那個時候不知從哪冒出來,拿走她手機,把她錄的視頻刪掉了。
然後她甩了程翊一巴掌。
再之後,他們接吻了,上床了。
那天晚上的畫面如倒帶的電影在腦海中一幀幀回放,林以清閉上眼睛。
某個瞬間,有什麼東西閃過。
耳環。
林以清猛地睜開眼。
那晚程翊抱她回到房間,在玄關幫她脫了高跟鞋。
再抱她到床上,他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看到他的紋身,他問她要不要摸摸看。
她把臉轉開,然後程翊給她摘掉剩下那隻耳環。
回憶到這裡,林以清牽唇笑了笑。
那枚耳環是他親手摘的。
另一枚也是他撿到的。
同一對耳環,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她的。
真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