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的時候,林以清忍住了,沒跟祁寧分享她這兩天發現的秘密。
她下意識地不想讓別人知道程翊曾經有過那麼痛苦的一段時間。
即使是祁寧,也不想。
心不在焉地逛了一天,晚上跟祁寧吃過晚飯,程翊來接她回去。
林以清一路沒怎麼說話。
回到頤景灣,她一聲不吭地拿了睡衣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又一聲不吭地爬上床。
她背著身,程翊放下書本,手臂伸過去想摟她,林以清一把將他手臂推走。
「生什麼氣?」程翊問她。
林以清說:「你知道。」
她後腦勺對著他,綢緞般的黑髮鋪在枕上。
程翊靠坐在床頭,垂眸看她會兒:「我不知道呢。」
林以清抿了抿唇。
她今天都問得這麼明顯了,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沒猜到。
還裝!
胸口窩著一團氣,林以清閉上眼睛,試圖把它壓下去。
壓不了一點。
被子一掀,她猛地起身,一邊大腿跨過去,坐到程翊腿上。
「在溫泉山莊那天晚上,你撿了我耳環為什麼不還我?」一邊說,林以清一邊抬手扼住了他的脖頸。
程翊眼皮子垂下來,往下瞥了瞥。
懶不正經地說:「今天想玩這種?」
說話時,他喉結那片凸起的形狀在她手心上下滑動,林以清甚至摸到他喉嚨一節節的骨骼。
「……」誰要跟他玩,她一點都沒想好嗎。
林以清掌心微微收攏,他喉骨的形狀更清晰了。
「不許岔開話題!」林以清眉心蹙起。
「這麼凶啊。」程翊拖著腔調,眼瞼耷拉著看她。
「就是這麼凶!」說著,她手掌又用力收攏一下。
林以清盯著他,四目相對,程翊不閃不避,任她看,唇角勾著一抹散漫的笑。
「說了不知道那是你的。」程翊說。
「是嗎。」林以清早做好了跟他拉鋸的準備,「可是那天晚上我另一隻耳環也是你親手幫我摘的。」
一瞬間,程翊眼底閃過一抹怔色。
很快又恢復如常,他唇角泛起一絲玩味:「那時精蟲上腦,哪有心思看你耳環什麼樣子。」
林以清:「…………」
這回答太太太無賴了。
「你為什麼會剛好出現在休息室門口?」林以清咬牙,換了個問題。
在他開口之前又加了句:「你別跟我說你路過。」
程翊低眸看著她,眼尾輕挑著弧度:「那我飛過?」
林以清:「……」
他簡直刀槍不入,林以清有些火大。
她沒說話,靜靜瞪視著他。
直到眼圈微微一紅,有濕潤的液體從眼睛裡漫出,她睫毛輕顫幾下,忽地抿住嘴唇,迅速低下頭。
一閃而過的瑩瑩水光晃進程翊眼睛裡。
林以清在這時鬆開扼在他脖頸的手,撐著他肩膀要從他腿上下去。
手臂的反應要比大腦快,程翊下意識摟緊她,不讓她下去。
另一隻手抬起她臉,他低頭去看她的眼睛。
她眼眶泛紅,那雙漂亮的杏眸泛著點點濕意,程翊心臟頓時一縮。
「別哭。」他聲音放輕,「想知道什麼,都告訴你。」
說著,他指腹輕輕擦過她眼尾,揩去那點濕潤。
林以清臉轉到一邊不看他,很輕地吸了一下氣。
她微微壓了壓嘴角,刻意繃著聲線:「那你說。」
臥室澄黃的燈光下,她睫毛不自覺地輕顫了幾下,幾分在眼底打轉的狡黠隱約泄露出來。
程翊掰著她下頜把她臉轉回來:「又拿捏起我了?」
都會裝哭了。
被拆穿,林以清就不再裝,水潤的杏眸盯著他:「那你說不說。」
無聲看她半晌,程翊黑眸慢慢沉下來,喉結緩慢滾動一下:「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出現在那不是巧合。」
儘管猜到答案,林以清還是微微怔了怔,看向他:「你故意的?」
「耳環就掉在旋轉門裡,你在大廳轉了三圈都沒想到去看一眼門口。」程翊輕輕敲了敲她額頭,「笨死了。」
林以清眼睛眨了好幾下:「……」
「所以你就撿了?」她有些不可思議,「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休息室找?怎麼知道他們在那……」
她話沒說完,程翊知道她意思:「我親眼看到他們進去的。你親親前未婚夫綠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時隔半年,林以清還是有點被膈應到。
「你一晚上去過的地方不就那幾個。」
程翊說著勾了勾唇,笑容頗具深意,「你猜那間休息室的門當時為什麼開了一道縫呢。」
……好心機一男的。
這一點林以清真的沒想到。
「那你為什麼要刪掉我錄的視頻?」
既然是他故意引她去的,為什麼要刪她視頻?
「不刪的話,你不就容易猜到是我嗎。」他唇角一挑,眼尾都揚起了弧度,笑得痞里痞氣。
「況且,我的人設不還是個『哥寶男』?」程翊說。
……好有道理。
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林以清那時都恨死他了,一巴掌都不足以解恨。
不過想想後來的事,相信就算她把視頻擺到林屹川和江月嬋面前,他們也不會幫她退婚。
「你也可以不出現。」林以清忽然想到一個bug,「你不出現的話,我不會猜到是你。」
程翊一開始沒說話,垂著黑眸,含義不明的目光看著她。
秒針在他們的對視間無聲走過半圈。
「我怕你難過。」他很輕地說。
字音很低地傳進耳朵,林以清徹徹底底怔住了。
心口止不住地起伏數下。
程翊在她臉上捏了捏:「對這個答案還滿意嗎?大小姐。」
林以清沒回答。
清瀅的眼眸一瞬不瞬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深邃英俊的眉眼間。
「程翊。」林以清叫了聲他的名字,「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你那時就……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