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深吸一口氣。
剛才在宴會廳，她對程錦說的那句「我退婚是因為你出軌，跟其他人沒關係」，很多人都聽見了。
他這樣說，倒也不突兀。
只是顯得她在搞連坐，亂發脾氣。
好想一巴掌拍死他！
林以清繃著臉，繃出鎮定自若的表情，不遑多讓地說：「有嗎，我有瞪你嗎。你覺得我瞪你，會不會是你自己心虛。」
說完，若無其事地把臉轉了回去。
旁邊的千金小姐很快接上剛才的話題：「上次在秀場我都沒留意到這款……」
林以清跟她們聊著天，一眼都沒再往那棵樹的方向看。
這段小小的插曲沒什麼人放在心上，眾人繼續閒聊的閒聊，喝酒的喝酒。
廊柱旁，正在接電話的祁昀收回視線，對電話那頭說：「不好意思，你剛說什麼？」
樹下，郭旭堯笑容意味深長地看了程翊一眼。
周宇赫皺起眉：「我說程二，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刁難以清妹妹做什麼。」
「以清妹妹剛才是落了你哥的面子，但她說得也沒錯啊，你哥不出軌，她根本不會退婚。你怎麼能把事情都怪到她頭上。」
程翊睨他一眼，扯了扯唇：「你家醫院腦科還沒把你治好？」
周宇赫看向郭旭堯：「老郭，你說他，一天天都這樣，到底幾個意思。」
郭旭堯聳聳肩，笑著說：「不知道呢，可能你又惹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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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幾位千金小姐聊完，林以清剛走開，又被圈子裡幾個哥哥叫了過去。
關係不算太熟絡，但都是認識的。
林以清臉上揚著禮貌的微笑，跟哥哥們說了幾句話。
說著說著，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道高而挺拔的陰影從側面覆落而下。
鼻腔敏銳地嗅到熟悉的皂感木質香，以及一陣濃烈的紅酒味，林以清微微一頓，轉頭一看。
……毫不意外。
又是那張熟悉的、欠揍的臉。
幾個哥哥說話停了下來，看著莫名闖入的不速之客。
程翊高大的身軀站在她身旁，低頭往自己身上的襯衫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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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貌岸然地說：「林大小姐，麻煩帶我處理下。」
他那件花里胡哨的淡藍色襯衫，胸前染了一片紅酒漬。
濕漉漉地貼在他身上，從胸口往下，隱約透出塊壘分明的肌肉輪廓。
林以清不著痕跡地瞄他一眼，忍住給他一個白眼的衝動。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
但她一看就知。
那紅酒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可能性是程翊故意弄的。
這裡是她家，她是主人，有處理好賓客這種突發狀況的義務。
不想讓人看出端倪，林以清心平氣和地、十分禮貌地說：「請跟我來。」
說完，朝那幾位哥哥微微點頭致意，轉身往房子的方向走。
程翊跟在她身後，隔著兩步的距離。
從花園回到客廳，沿著樓梯一步步上二樓，再沿著走廊走到客房的一路，林以清在前，他跟在後。
路上碰上祁昀還有不少其他賓客，林以清笑著打了招呼。
她後面那條一米九零的大尾巴，身上襯衫那片紅酒漬足夠明顯，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這點小問題也無須多作解釋。
林以清打開客房的門，站在門外：「你等下，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程翊沒動，黑眸看她幾秒，問：「你房間在哪？」
聞言，林以清忍不住瞪他，咬牙說：「你瘋了嗎。」
還想去她房間，也太猖狂了。
程翊挑唇笑了笑：「問問都不行？」
「三樓。」林以清壓著脾氣回了句，「你乖乖進去等著。」
說完把他推進去，轉身就走。
她上到三樓，去林與淮房間找衣服。
程翊比林與淮高兩公分，身材雖然比林與淮壯一點點，但也差不了多少，衣服應該都能穿。
不過林與淮的衣服沒那麼花里胡哨，她拿了件百搭的白襯衫。
回到二樓，那間客房的門關上了，不知他是不是脫了衣服，林以清禮節性地抬手敲了敲門。
手背還沒抬起來，門打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一道力把她拽了進去。
門砰地關上。
程翊頎長而強悍的身體往前一壓，林以清後退一步，後背貼上牆壁。
一隻寬闊的手掌在她後腦擋了下，順勢緊緊扣住，把她臉抬高。
她還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炙熱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吻得有點霸道有點重，唇妝恐怕要花掉，林以清在他胸前推了推，想讓他輕點。
程翊卻按住她，吻得更深，唇舌重重碾著她的。
長指穿過她腰間那兩串瑩白的珍珠鏈，手掌情難自控地在她腰間揉捏，隔著一層禮服的衣料，掌心灼熱的溫度仿佛要將她燙化。
林以清漸漸有些缺氧，想到這裡是她家，想到樓下滿屋的賓客，心跳紊亂得厲害。
這個吻到最後快要擦槍走火才堪堪結束，林以清胸口起伏急促地呼吸，有點不太好受。
程翊指腹在她臉頰一下下摩挲，灼灼的目光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直白的慾念。
從她出發去倫敦再到回來，這麼多天一直沒有過，林以清能理解他。
但現在真不是場合。
她微微別開眼睛，臉頰兩團緋紅：「……你冷靜點。」
程翊手臂把她摟緊，深深地嵌入懷中，有些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耳邊：「抱一會兒。」
林以清沒動，任他抱著。
抱了不知多久，直到彼此呼吸漸漸平復下來，林以清推了推他：「好了，我得出去了。」
太久的話，可能會有人找她。
程翊鬆開她，卻沒完全放手，掌心握著她手腕，垂眸往自己身上看一眼。
耍賴地說：「幫我換。」
他西裝外套脫掉了，襯衫上的紅酒似乎拿毛巾擦過，已經幹得差不多。
林以清抿了抿唇，決定不跟他較勁，示意他鬆手，指尖摸上他襯衫的紐扣，一顆一顆幫他解開。
別墅樓下，林與淮從幽靜的後院回來，穿過走廊，回到人聲鼎沸的宴會廳。
環視一圈，不見有林以清的身影，他側頭看向一旁正在添加酒水的傭人，問了句：「我姐呢？」
傭人說：「程家二公子酒弄身上了，大小姐帶他去客房換衣服。」
林與淮眉心一跳，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