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叫完『宇赫哥』『旭堯哥』，到我這就變成『程翊』了？」
敞開的衣襟下，男性的胸腹肌理性感緊緻，林以清低著頭，耳尖微微泛紅，自上而下地把白襯衫的紐扣逐顆扣上。
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於是假裝沒聽見。
「又裝死？嗯？」程翊手指勾住她腰間那兩串珍珠，繞在指間玩。
林以清沒抬頭：「不然叫什麼。」
「你說呢。」程翊勾起珠鏈再鬆手，珠鏈在她腰間輕輕回彈了一下。
想到什麼，林以清微微壓了壓嘴角才叫出口：「翊哥。」
因為他名字是單字，她又繃著聲線，這一聲聽上去就很有江湖氣，跟黑社會小弟喊黑社會大哥似的。
程翊頓了頓，在她腰上捏了下：「故意的？」
胸口往下的紐扣都已經扣上，林以清手指移到領口：「宇赫哥、旭堯哥、翊哥，不對嗎。」
「要三個字。」程翊說。
林以清毫不猶豫地：「程翊哥。」
程翊：「……」
只噎了一秒，他又說：「那四個字。」
林以清：「程翊大哥。」
依然像黑社會小弟喊黑社會大哥。
程翊掐住她腰：「這麼機靈，投胎前是只機靈鬼？」
趁他不注意，林以清已經把他領口的扣子全都給繫上了，扯了扯，整理一下：「好了。」
領口的緊繃感讓程翊皺了下眉，一把抓住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叫程翊哥哥。」
「不叫。」林以清才不理他，把手抽出來，到穿衣鏡前拿濕巾擦了擦糊掉的口紅。
處理完自己，又拿了另一張濕巾，轉過身，擦桌子似的在程翊嘴巴上擦了擦。
「你晚點再出去。」說完這句話，林以清打開門。
正要邁出去的腳步，在看向門外時倏然一頓。
林與淮面帶怒氣，抱著雙臂站在那，眼睛裡燒著兩簇小火苗。
林以清眨了兩下眼睛：「……」
又被抓包了。
「你們在幹什麼。」林與淮半張臉是黑的。
「……沒幹什麼。」林以清有億點點心虛。
話音剛落，一條結實的手臂搭到她肩上攬住她。
「別誤會，你姐幫我換件衣服而已。」程翊微翹著唇，「放心，我時間沒這麼短。」
林以清耳根轟地熱了下：「……」
林與淮：「…………」
姐弟倆各有各的沉默。
程翊勾著西裝外套，低頭往自己身上的白襯衫瞥了眼，對著林與淮說：「對了，這衣服好像還是你的。」
「謝謝了，弟弟。」
說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踩著悠然的步子走了。
林與淮攥緊拳頭：「……」
林以清瞄他一眼觀察他神色：「那個，我回房間補個妝。」
說完踩著高跟鞋，飛快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以清沒敢再耽擱，回房間迅速補好口紅，鏡子都沒多看一眼，就下了樓。
回到花園，終於看到消失了一晚的祁寧。
「寧寧寶貝兒，你去哪了？」
祁寧睫毛撲閃著：「沒沒沒，沒去哪。」
「那我怎麼一晚上都沒看到你？」林以清說。
「我、我、我肚子疼，蹲廁所去了。」祁寧說。
林以清關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祁寧：「好，很好，已經沒事了。」
林以清跟她聊了會兒，有傭人過來，說是太太找她，林以清便跟著傭人回到屋子裡。
原來是江月嬋貴婦圈裡的朋友想問她小時候鋼琴比賽的經歷，好給自己孩子作參考，林以清十分耐心地給對方解答。
花園裡，樹下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並排站著，隔著落地窗望著她。
兩人臉上都掛著微笑，乍一看，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實際上每句話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程翊：「還沒搞定你二哥？你到底行不行。」
祁寧：「有本事你自己來。」
程翊：「真讓我來？」
祁寧：「還能有假。」
「我要阻止祁昀追我老婆還不簡單。」程翊唇角淡扯著，「我只要把你跟林與淮的關係告訴祁昀，他自然會放棄。」
祁寧愣了幾秒，領悟過來這裡面的邏輯。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卡姿蘭大眼睛瞪成銅鈴：「你！敢！」
程翊：「我有什麼不敢的。」
祁寧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兄弟你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
應酬完江月嬋那位朋友，林以清轉身邁開腳步，馬上又被叫住了。
「以清姐姐。」
回頭一看，蘇妍初穿著一套嬌俏的小禮服，手背在身後，朝她很友好地笑著。
她怔愣的兩秒間，蘇妍初已經上前，有點自來熟地挽住她胳膊：「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林以清眨了眨眼，以她們一點不熟的關係，她們之間似乎沒什麼好說的吧。
蘇家的生意沒落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來產業轉型去做光伏矽料，近十年才逐步重新做起來，蘇妍初也是這幾年才混進京城的社交圈。
沒等她答應，蘇妍初歪著頭，輕聲問了句：「以清姐姐，你跟程翊哥哥是不是很熟？」
聽到這句話，林以清有剎那的僵硬。
……她發現什麼了嗎。
她看著蘇妍初，她臉上掛著笑，表情純真爛漫，微微泛紅臉頰透著幾分羞澀感。
林以清掐了下指尖，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很熟。」
「這樣嗎。」蘇妍初說，「在花園的時候，我看你們聊天好像很熟的樣子。」
……那是聊天嗎。
那叫吵架。
林以清沉默著，還在思考怎麼狡辯。
蘇妍初輕輕晃了晃她胳膊：「不管怎麼說，你跟程翊哥哥的關係肯定比我熟。」
……這大概應該可能也許是事實。
林以清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繼續保持沉默。
似乎不需要她回應，蘇妍初一個人也能把這天繼續聊下去。
「唉。」她微微嘆一口氣，「為什麼我每次找程翊哥哥說話，他都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他性格好像也沒那麼冷酷啊，他跟你們相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林以清總算明白蘇妍初找過來的目的了——是為了打聽程翊。
這就真的萬分尷尬了……
緩了幾秒，林以清端著一臉平靜的表情，回答：「差不多吧。」
「這樣嗎。」蘇妍初說，「可是程翊哥哥今天對你笑了。他都不對我笑。」
林以清：「……」
他的笑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嗎。
「你喜歡程翊？」
雖然這句話似乎是句廢話，但林以清實在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只好這樣問。
「嗯嗯。」蘇妍初大方承認，「以清姐姐，你能幫我追他嗎？」
林以清：「…………」
早知道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