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妍初的請求下，林以清跟她加了微信。
好友剛加上，蘇妍初就對著她朋友圈一頓彩虹屁誇讚，說她演出的衣服很漂亮，說她彈琴很厲害，說她拍照很上鏡……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元氣十足。
讓人感覺她是真誠的。
林以清心底嘆了一口又一口的氣。
……情敵讓她幫忙追她本人的男朋友，這都什麼事啊？！
這個世界多少有點荒謬了。
她不忍欺騙蘇妍初，但又沒辦法告訴她實情。
「你喜歡程翊什麼？」林以清試圖勸退她。
「程翊哥哥長得很帥啊，雖然給人的感覺壞壞的，但其實心地很善良。」說到這個問題，蘇妍初眼睛裡閃起小星星。
林以清：「……」
長得帥這一點，無可否認。
但是心地善良，她是怎麼看得出來的？
蘇妍初可能看得出她的不情願，軟著聲音：「以清姐姐，你就幫幫我啦？」
這個忙她真的沒法幫。
林以清心情複雜，四處張望，想看看有沒有人能來救救她。
大概是她誠心的祈求感動了上蒼——她手機響了，梁曼希的來電。
她向蘇妍初示意了下，立馬接起電話。
梁曼希打來是再次跟她確認月底前往德國的安排，講兩句就講完了。
掛斷後，林以清仍把手機貼在耳邊，腳步以一種不突兀的速度一步步往外挪，一路挪到蘇妍初看不見她的位置，才把手機拿下來，一溜煙跑遠。
回到花園後，林以清一直悄悄觀察，遠遠看見蘇妍初，趁她沒發現就立刻躲起來。
就這樣躲躲藏藏到宴會散場。
她跟著林屹川、江月嬋還有林與淮一起送別賓客。
祁寧和祁昀跟長輩打過招呼準備回去，林以清送他們。
走到別墅大門，林以清站在門廊下，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前，祁寧揮手說完「拜拜」，率先坐進車裡。
祁昀側過身，垂眸看著她說了句：「程錦如果還騷擾你，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沒想再麻煩他，但林以清還是禮節性地「嗯」一聲。
祁昀很溫柔地笑了笑：「晚安。」
林以清牽唇笑了笑。
轉身上車前，祁昀又看了看她，收回視線時，目光不經意地從她身上掃過，頓了頓。
明亮的廊燈下，她斜肩禮服胸口某處，淡青藍色的布料上染了很小、很淺淡的一片酒紅色。
似乎是紅酒酒液稀釋後的顏色，看上去應該是不小心沾染到的。
不留意看並不容易發現。
她帶著程翊從面前路過的一幕在腦海中閃過，當時程翊襯衫上一片明顯的紅酒漬。
祁昀眉頭微微蹙了蹙。
察覺他神情有點不對，林以清問：「怎麼了？」
祁昀唇角向上揚了揚，很淺地笑了下：「沒什麼，再見。」
林以清向他揮了揮手：「再見。」
車子發動，祁昀看著門廊下那道慢慢縮小的身影，冷不丁問了句：「小寧，你說以清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
正低頭玩手機的祁寧愣了愣，回憶幾秒，重複了一遍理想型那句描述。
祁昀臉色微變，眸底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有這樣的人嗎？」他看著祁寧問。
祁寧眼神微微躲閃：「……有吧。」
車廂靜了幾秒，祁昀再度開口：「你覺得他適合以清嗎？」
祁寧沒細想，更沒發現他的語言陷阱，脫口而出地回答：「最重要的是清清寶貝兒喜歡啊。」
祁昀沉默下來。
端詳著他的表情，祁寧感覺連日來的無效勸說似乎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二哥你跟這種類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沒必要勉強吧。」
靜默片刻，祁昀唇角揚起一抹溫和而釋然的笑：「也許你說得對。」
祁寧眼睛微微睜大：「那、那二哥你是要放棄了？」
祁昀摸了下她腦袋：「看你好像很不希望以清變成你的嫂子，就算了吧。」
祁寧既尷尬又興奮地笑了出聲：「啊哈哈哈哈。」
趁祁昀不注意的時候，她拿出手機，在微信里找到某個程姓聯繫人。
「喜報喜報！我搞定我二哥了！」
那端的語氣像是有點不信。
程翊：「怎麼搞定的」
祁寧：「我說二哥不是清清寶貝兒的理想型」
「我說清清寶貝兒的理想型是：長得招搖過市，嘴上騷話連篇，入室搶劫型的戀人」
那邊正在輸入中十幾秒，彈出來一句：
「你怎麼不直接報我身份證號」
隨後是一個萬分無語的表情包：［你是豬嗎.gif］
祁寧火氣蹭地冒了上來：「你還狗咧！」
「不識好歹！」
祁寧罵完，順手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
宴會結束後，林以清回到房間，洗澡前脫下禮服。
這才看到禮服胸前染了一小片淡淡的酒紅。
回想片刻，想到什麼，她腦子轟地一下。
應該是在客房裡跟程翊抱在一起的時候從他襯衫上沾到的。
完蛋！她半場宴會都是穿著這件染了酒漬的禮服，在人群里走來走去，展覽似的。
林以清有點想死。
……不過，這片酒漬似乎不是很明顯，應該沒人發現吧？
就算發現，應該也不會聯想到真相吧？
想到這一點，她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慢慢落了回去。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以清眼睛骨碌碌地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她和祁昀的謠言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今天那幫太太們說她跟祁昀要訂婚，指不定明天說她和祁昀孩子都有了。
而且程錦最近沒少在明里暗裡給祁昀使絆子，對他公司和生意多少造成了一些影響。
要不是今晚宴會上無意間聽那幾個哥哥提起，她都不知道。
林以清捂住臉，頭疼地揉了幾下。
第二天醒來，她發消息約祁昀吃飯，祁昀欣然答應，時間定在了晚上。
不論如何，她都應該試著跟祁昀解釋清楚——在不暴露她和程翊的關係的前提下。
晚上她還是提前十分鐘到達餐廳，祁昀也還是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
進門後，林以清眼睛下意識四處瞄了瞄。
沒看到花束，她暗自微微鬆了一口氣。
祁昀唇角小幅度地彎了彎：「抱歉，今天沒有給你準備花。讓你失望了嗎？」
沒想到她的小心思會被直接戳穿，林以清尬了下，搖搖頭：「……沒有，我沒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