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昀詢問著她的口味點完菜，就沒有再發起話題。
包間裡的氣氛沉默得有點微妙。
林以清只好主動找話題，說起自己過幾天要前往德國參加音樂節的事。
祁昀聽完，微微笑了笑：「你希望我陪你去德國嗎？」
這話讓林以清頓了頓。
她慌忙否認：「……不是，我只是跟你說一下。」
祁昀點頭：「哦，這樣啊。」
眼看著氣氛又變得奇怪起來，林以清主動詢問起他公司和其他生意的情況。
祁昀避重就輕，完全沒提程錦搞破壞的事。
這讓林以清更愧疚了。
沉吟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道：「祁昀哥，你之前的提議很好，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抱歉，我之前對你說謊了。」
「我有喜歡的人。」林以清說。
話音落下，包間裡陷入一陣安靜。
祁昀直勾勾盯著她，良久，眼鏡片後那雙深褐色的眼瞳綻開點點笑意。
「是程翊嗎？」
猝不及防地被猜中，林以清呼吸一滯，眸光猛地一顫，根本來不及做表情管理。
神情跟見了鬼一樣。
不等她回應，祁昀揚了揚嘴角，說：「長得招搖過市，嘴上騷話連篇，入室搶劫型的戀人。」
……什麼玩意。
林以清滿腦子問號。
「小寧說這是你的理想型。」祁昀解答她的疑惑。
這就猜到了嗎，林以清一臉不可思議。
她所有的疑惑都寫在臉上，祁昀微笑著說：「還有，我昨晚看見你禮服上的紅酒印了。」
「昨晚在花園裡，你對他的態度也跟對別人不一樣。」祁昀看著她眼睛，「有點小凶。」
林以清感覺自己像被架在審判席上，罪狀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無從辯駁。
半晌，她才回過神：「祁昀哥，這件事你能保密嗎？」
她真沒想到祁昀能猜到。
多一個人知道她和程翊見不得光的關係，程翊的謀權篡位大計就多一分風險。
祁昀往後坐直，眯起眼，金邊眼鏡閃過一抹亮光：「我感情受挫，還得替你們保守秘密，這樣對我是不是有點殘忍？」
林以清啞口無言：「…………」
她還在咬唇苦思，祁昀又問了句：「你喜歡他什麼。」
這似乎是每個知道她和程翊關係的人都會好奇的問題，但她好像也並不清楚自己喜歡程翊什麼。
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有具體的理由嗎？
想不出來，她決定剽竊一下蘇妍初的答案：「長得帥，雖然給人的感覺很壞，但其實心地很善良。」
祁昀的表情有一絲絲繃不住：「心地善良？」
林以清重重點頭。
祁昀：「我心地不善良嗎？」
這問題太過困難，林以清沒法回答，就這麼噎住了。
祁昀又問：「我長得不帥嗎？」
林以清又噎住了。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祁昀今天忽然變得不好說話了。
「對不起。」林以清說，「祁昀哥，你是個hao……」
「別急著給我發好人卡。」祁昀打斷她，「我還沒有要放棄。」
在她豐富變幻的表情下，祁昀繼續說：「就這麼放棄，豈不是顯得我沒什麼恆心。所以，麻煩你配合，讓我繼續追一段時間。」
林以清表情頓住，怔怔地看著他。
燈光下，他眉目舒展，唇角噙著分明的笑意。
不過幾秒，林以清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即便是假裝，即便只是個幌子，祁昀也願意替她擋住程錦的糾纏。
「我不想給你造成麻煩。」林以清還是搖了搖頭。
那隻醋罈子已經憋了一缸的醋。
遲早又要炸。
祁昀看她的眼神很溫和，卻也銳利地看出她心中所想：「可是我要繼續追你，你似乎也沒有辦法不配合。」
「程翊也阻止不了我。」
林以清：「…………」還真是。
「程錦的問題，你們總要解決。」祁昀說。
林以清抿了抿唇，沉默了。
等到程翊謀權篡位事成之日，自然而然就能解決。
在那之前，她和程翊絕對不能被程錦發現。
這頓飯在林以清的堅持下，是她結的帳。
走到餐廳門口，祁昀望著她笑了笑：「今天也是『網約車』嗎？」
林以清臉熱了熱，眼神微閃：「……今天是家裡的車。」
她撥了電話，司機把車開過來，祁昀送她上車，彎著唇角朝她揮手：「再見。」
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漆黑的夜色中，霓虹從車窗外滑過。
想到什麼，林以清拿出手機，給置頂的聯繫人發了條消息：
「祁昀哥發現我們的關係了」
程翊回復過來的語氣沒多大意外：「嗯哼」
她打了一堆字，闡述祁昀是怎麼發現的，最後還說了祁昀打算繼續裝作追她的事。
她解釋：「祁昀哥只是假裝，你別再醋了」
地下男友不咸不淡地回了個：「哦」
接著又是一句：「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他追我女朋友」
這話一看就陰陽怪氣的。
林以清：「你別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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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夫莊園，球場綠茵綿延，陽光下一眼望去，深淺不一的翠色。
祁昀結束一場應酬回辦公室，剛出電梯，看到門邊立著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花哨的墨綠色襯衫，領口扣子系得鬆散，西裝穿得沒個正形，靠在門邊的姿勢鬆弛自如。
「祁總這球場維護得不錯。」
隔著落地玻璃窗，程翊望了一眼外面的球場，「不過最近用水指標是不是受到了點限制？」
祁昀淡淡說了句：「拜你哥所賜。」
說完，打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辦公桌上有幾份需要簽名的文件，祁昀坐下就翻閱起來。
程翊跟在他身後也進了辦公室，跟領導視察似的張望了一圈，肩抵到立柜上，站在桌旁一聲不響地看著他。
手裡還捏了顆不知從哪順來的高爾夫球，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玩。
祁昀不太想搭理他，但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那隻高爾夫球在餘光里一晃一晃的，無法忽視。
簽完文件，祁昀才轉頭看向他：「你來找我做什麼。」
程翊唇角一挑：「感謝你追我女朋友？」
祁昀在他這句不著調的話里緩緩皺起眉，目光打量他空空的兩手：「那你的謝意呢？」
「聽聞祁總事業做得相當不錯。」程翊語調端得散漫，「不知祁總有沒有興趣進軍新能源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