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一愣一愣的，被他拽到停車場，被他塞進副駕。
程翊問司機要了車鑰匙，坐進駕駛座。
商務車被他開出跑車的架勢，一發動就跟只巨獸似的衝出停車場，衝上馬路。
林以清一陣莫名其妙。
……這麼著急到底要去哪？
夜幕下的申城別具一格，車輛川流不息，熠熠燈火裝點出不夜的繁華。
車子最後開進了國金商場地下停車場。
林以清一臉懵，來商場做什麼。
她身上還穿著今晚演出的淡紫色掛脖禮服。
程翊傾身給她套上薄外套和帽子，再戴上墨鏡和口罩，下車後，拉著她手腕上電梯，徑直把她帶進某家高奢珠寶店。
看到店面，林以清眼皮微微跳了跳。
巧了，正好是她代言的那個品牌，要等GG片正式出來後才官宣。
這是要幹嘛……
商場的營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就結束，SA委婉地提醒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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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翊點頭，聲線低沉：「看看戒指。」
林以清腦子轟地一聲，仿佛耳鳴。
大晚上的跑來珠寶店，給她買戒指？
是看到演唱會上求婚的小情侶，突發奇想？
還未回過神，程翊已經把她拉到櫃檯前。
林以清心神有點亂，琳琅滿目的鑽石戒指仿佛變成一顆顆閃閃發光的小石子，在她腦海里亂蹦亂跳。
跳得她胸口也撲通撲通的。
她什麼都沒看進去，目光卻無意識地停留在某處。
程翊順著她視線看了看。
澄亮的燈光下，玫瑰金的戒圈上鑲嵌著一整圈的彩色鑽石，藍鑽、紫鑽、粉鑽、紅鑽、黃鑽……漸變的顏色仿若一道彩虹。
就它了。
程翊唇角勾了勾笑，示意SA把這款對戒取出來。
從SA幫她試戴到程翊結完帳拉她走出店門，前後不到五分鐘，林以清整個過程都在發懵。
從商場出來，程翊牽著她走上一道人行天橋。
華燈下的城市浮光掠影，燈火璀璨。
夏日的晚風帶著溫度，吹得人心口微熱，林以清轉頭望向身側。
光影在程翊立體起伏的輪廓虛虛描了一層，眉骨下的眼窩更顯深邃。
林以清摘下墨鏡，清瀅的眼睛望著他：「你為什麼忽然送我戒指？」
程翊停下腳步，把她轉到面前。
有那麼十幾秒，他都沒有說話，黑眸垂落下來，看她的眸色說不出的幽深。
林以清杏眸微微睜大，看他低垂的睫毛：「求婚嗎？」
程翊輕扯唇角笑了笑，搖搖頭。
「林以清。」他低低叫了聲她名字，專注的目光望進她眼底深處，「喜歡我嗎？」
最近他哄著她、逼著她說喜歡他的次數少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林以清不假思索：「喜歡啊。」
毋庸置疑。
視線交織，他目光里慢慢湧起了一些別的含義，緩慢地開口：
「那愛我嗎？」
低沉的聲音被暖風送入耳中，林以清心口一陣悸動。
莫名地，腦子浮現起從新加坡回國的那天，他在機艙里對她說的那兩個無聲的音節。
當時她還以為那只是他故意說的一句調情。
現在想來……
胸腔里有什麼劇烈震顫著，經久不息，她眸光漾起一圈圈漣漪。
程翊知道她想到了，雙手捧住她的臉。
「林以清，我愛你，愛你很久了。」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頃刻間靜了下來，只剩下他這話的尾音，在耳邊不斷迴蕩。
如同琴弦在劇烈震顫之後發出的餘音，散在空氣里。
是愛嗎。
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林以清摘下口罩，張了張嘴：「我……」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程翊低頭在她唇瓣上碰了碰，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著急回答我。」程翊說，「回去慢慢想，下次見面，去奧地利的時候再告訴我答案。」
他們感情的步調不一致，他在這條路上比她走得遠太多，他不想給她任何壓力。
那件事更不應該成為一種對她情感的勒索。
誰知她會不會像那個Angela什麼什麼那麼神經，是個救命恩人就隨隨便便喜歡上。
剛開始他有過憤懣，她能認出一架鋼琴的聲音，卻沒有認出他。
後來他只覺得慶幸。
慶幸她沒有認出他。
慶幸他因此能得到她真正的喜歡，無關所謂的救命恩情。
那個秘密，本想等到結婚後，至少在她答應結婚後，再告訴她。
可是十月份的比賽對她來說很重要。
林以清靜靜看他會兒，點頭「哦」一聲。
扭頭看看四周，路過的行人似乎都沒留意他們，她雙手圈上程翊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回吻了下。
「我平時不方便戴戒指，不論是演出還是日常練琴都會有影響。」林以清解釋說，「你要是沒看見我戴，別生悶氣。」
說這話時，她微微仰著頭，燈光映在她水盈盈的眼睛裡，碎芒閃動。
在她腳跟回落時，程翊手臂勾住她腰肢。
「好。」他應了聲，忍不住低頭去吻她。
想到這是在人行天橋上，就算商場已經結束營業，偶爾還是會有人行道過，林以清微微躲閃了下。
程翊摟住她轉了半圈，讓她靠到玻璃欄杆上，高大的身體籠罩住她，捧著她臉就吻下來。
他密不可分地碾磨著纏住她，吻裡帶著濃郁的、不宣於口的情感。
林以清緊繃的神經在某個瞬間鬆懈下來，雙手情不自禁抱緊他脖頸。
吻了好一會兒，程翊才放開她。
落在她耳邊那道聲線低沉中摻了似啞澀：「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林以清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霓虹的光暈偶爾滑過，映亮她沉靜的側臉。
她低頭盯著左手中指上那圈漸變色的彩鑽。
所以程翊大晚上忽然帶她到商場買戒指，只是為了跟她表白嗎？
她知道程翊喜歡她，一直喜歡她，可能早在第一次去聽她演奏會時就喜歡她。
但在聽見他說到「愛」時，胸腔仍被一種無法名狀的情愫在剎那間填滿，幾乎要滿溢而出。
她想，她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喜歡程翊。
想要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的喜歡。
想要光明正大跟他在街頭牽手、擁吻的喜歡。
這怎麼不算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