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天色將晚。
腐朽。
潮濕。
粗糲。
……陰寒。
施柏年緩緩走下石階,看著眼前的地牢。
這是遠南城裡的牢獄的地下,用來關押窮凶極惡之人的最底層。
地牢里,只在正中間處,隱約聽見液體砸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地牢里,除了浸滿陰沉血光的四面牆,只有一個垂著頭的黑衣人,被縛於從地牢四角延伸出的粗大鐵鏈之間。
這黑衣人正是前日子夜決戰之時,最後出手的那位神秘老者用枝條抓來的唯一活口。
此人正面受了遠南城裡那神秘老者的一擊,雖然收力,但是也身負重傷。
施柏年他們把他帶回來之後,用丹仙閣的靈藥給他吊了一口氣,囚在此間。
施柏年踏入地牢,看著眼前人死樣活氣的樣子,冷笑一聲,一抬手,翻掌處,【青陽】浮現。
他的身後,跟著陳安遠,還有遠南城三大勢力的頭腦。
「這傢伙還沒醒來麼?」
「受了元嬰期大能的一擊,縱使老先生已然收力,這傢伙還能活著終究也算萬幸,估計沒過個三五天應該還是醒不過來的。」
「那怎麼辦,我們此戰留下的活口只剩下這個了……」
「耗著吧,我丹仙閣雖然有藥,可是也不願浪費在這種宵小身上。」
「說來也是確實,反正這廝遲早要殺。」
眾人一邊交談著,剛一進來,就看到眼前施柏年伸手一推,將手裡散發著青光的靈力團,猛然轟進眼前那傢伙的腹中。
「噗」!
一口鮮血驀然從那黑衣人的嘴裡噴出,站著的身邊眾人頓時大驚,正想要阻止他出手,卻根本沒來得及。
陳安遠急忙問道。
「先生,這是何意?」
施柏年卻非常淡定,轉身對著身邊諸人微微一笑,非常自信的說道:
「各位有心思等這廝甦醒,我卻沒那耐心。各位稍待片刻,此人定然醒轉。」
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丹仙閣的單裁暗自震驚。
其他數人畢竟不會煉丹之術,對於生機的把握比不上單裁。
別人是否感受得到,單裁併不知曉,但他卻能夠感覺到,一種濃郁的生機正在黑衣人體內蔓延開來。
這濃郁的生機,這強悍的效果……比自己煉製的丹藥治癒效果還要強上不少。
雖然自己也確實沒用什麼珍稀藥材,但是作為丹仙閣一城的分部之主,自己終究也是有點水準的。
可是,這丹藥之力,卻被眼前施柏年隨手釋放的功法完全征服。
莫非眼前施柏年主修的功法,竟然還是醫療型的?
那他在戰場之中,靠著治癒系的功法還能有如此戰力……
單裁一陣震驚。
果然,如施柏年所言,沒過多久,那人也就清醒了過來,至少能說話了。
看著這黑衣人莫名其妙就恢復了,眾人大驚,同時也是大喜,對著施柏年連連追問:
「先生果然仙術通神,妙手回春。敢問先生這是什麼法術?」
施柏年也有點驚喜,畢竟自己也沒怎麼用過【青陽】的這個功能,對這個效果沒有什麼明確的認知。
看來自己這《大青陽訣》,不僅在靈力運轉和出手攻伐這兩個方面很有強度,在治療方面也是有些奇妙之處的。
施柏年暗自欣喜,系統給的東西果然是不錯的。
面對眾人的疑問,施柏年並不打算直接告訴他們。
畢竟此事涉及系統,還是不要多說為妙。
他只淡然道:「只是獨門秘法罷了。各位,我們先審問一下這傢伙再說罷。」
聞聽此言,陳安遠頷首:「確實,正事當前。」
伴隨著陳安遠開團秒跟,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隨著施柏年,全都轉向了被鐵鏈縛在地牢正中心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明明在【青陽】的作用下已經回復了大半,但是卻依舊垂著頭裝死。
似乎是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空寂的地牢里傳來了一聲微小的鐵鏈扯動聲。
在場眾人,甚至包括那黑衣人自己,大家至少也有築基巔峰修為。
哪裡會看不出來,又哪裡不知道他們看得出來自己在裝死?
看著黑衣人鴕鳥般裝樣,眾人看向施柏年。
施柏年剛剛轟完【青陽】,已經站得遠了一些。
現在看著眼前人依舊在佯裝鴕鳥,於是又走上前,抬手托出一團青光。
這是他臨時凝聚的類似青陽的靈氣團。
看著這青色的靈氣團,眾人頓時又是一陣震驚,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於是也沒有阻止他。
那垂著頭裝死的黑衣人只感覺眼前似乎透過了一絲青色的光輝。
隨後,他感覺一股熱氣衝進自己的腹腔。
隨後整個人的身軀像是煮熟的蝦子一般,被轟得向後蜷縮起來,但是四肢被地牢里的鐵鏈牢牢鎖住,於是被迫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姿勢,接著被鐵鏈拽回來,又被慣性盪了回去……
地牢里頓時丁零噹啷一陣大響。
看著黑衣人正在不斷顫抖,施柏年抬頭看了一眼上面觀看的眾人,撓了撓頭。
「放心各位,一點傷沒有……等等這裡不講究這些吧?」
陳安遠看著施柏年扶額一笑,擺了擺手。
「哦……」
那黑衣人終於勉強止住顫抖的身軀,他抬起頭,看著施柏年淡定地走了過來,手裡不僅有青光,還有先前對戰之時飛出的那把大殺四方的小劍,不禁一陣顫抖。
但是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麼,腰板一下子又挺直了。
「我憑什麼告訴你?!呸!你們要咋樣咋樣,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說一個字的!絕不!」
那人的目光故作兇狠,對著眼前眾人唾沫星子亂飛地說道。
聞聽此言,別管身邊眾人怎麼想,施柏年先笑了出來。
嗯。
很好。
根據自己的經驗,既然會這麼說,就絕對不是這種人。
他只是繼續淡定地走上前,空中的【克定】飛舞著,作勢要把眼前黑衣人千刀萬剮……
忽然之間,一個壯漢止住了施柏年。
「這種事情,我來比較擅長。」
眼前站著的,是丹仙閣單裁。
施柏年想了想,覺得自己當時連抗x片都沒看過多少,確實也不擅長搞這種什麼刑訊逼供,所以也就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單裁一笑。
「多謝先生成全。」
他一抬手,手裡出現了一道赤紅的烈焰,隨後接下來又往懷裡掏了掏,摸出一柄小小的彎刀,似乎是用來割取藥草的。
他用手裡的烈焰朝著小刀上抹了抹,整把刀頓時也被燒得通紅。
隨後單裁雄壯的臉上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正邁步正準備走向地牢中央的黑衣人,忽的像是想起什麼:
「各位,勞煩出去一下?」
「哦哦……」
眾人稀里嘩啦地離開地牢。
鏗鏘一聲,地牢上方隱約的一絲光線也消失,小小的一方空間裡,只剩下單裁手裡的火焰。
眾人正準備嘮會嗑,靜等單裁和黑衣人「友好商量」一會,忽然聽聞地底下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這聲音被地牢悶住,倒是透出一種濃濃的瀕死感,在較為空曠的地牢里傳出回聲,端的是餘音裊裊,哀轉久絕。
過了一會,餘音間歇,單裁開啟了地牢的門,示意眾人可以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