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龍吟震響,隨後一條散發著炙熱氣息的烈焰化為火線。
火線也飛速蔓延,沖向面前無窮無盡的空無。
「別試了,再試也沒有結果的。」
龍背之上,一個身穿大紅袍的少年男子,有些無語的笑著。
眼前的這一人一龍,正是施柏年和爝火。
「我主要是不爽,依照先前我所探知的【火蓮洞】古老意志,那意圖也只是說明了我們此次被拉進來確實是沒有什麼惡意,其他的東西我也一概不知,這種把我們誆進來之後啥也不說的最討厭了,你不覺得嗎?」
爝火非常不爽的哼哼著。
一人一龍在這一片空無之中已經翱翔了許久,也有一種可能就是任何的時間也沒有渡過。
畢竟在此間,無論是時間上還是空間之上,都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參照物可以供人確定時空之間的變動的。
因此,二人對於當前的處境也是一頭霧水。
就這樣,也許過了數年時間,也許時間完全沒有變動,二人的飛行已經變成一種接近於本能的行動,就這麼麻木地向著可能存在的出口飛去……
直到當下的這一瞬間。
施柏年原本早就已經非常懶散地半癱在了爝火寬厚的背上,而爝火也無心繼續收斂他身上那熊熊燃燒的不熄烈焰。
雖然說施柏年躺在上面,但是他身上畢竟還是有著充足的靈力保護,除了躺太久不換姿勢的時候有點燙得慌之外,也沒有什麼額外的感覺。
但是忽然之間,施柏年將巴掌往爝火背後一拍。
這一巴掌的力道完全沒有收著,整個火蛟的身軀頓時一下子就向下彎了彎。
爝火痛呼一聲:
「你抽什麼風?不想幹了?」
「不是,不是,你看一下,前面是不是有一個火光的光點?」
爝火暗金色的豎瞳裡面沒有一絲情感:
「你先前已經看到過特麼十萬八千次火光了,每次我往那個方向飛,就還是什麼都沒看到。……還有,我覺得比起你那人類的廢物眼睛,還是我自己的眼睛更靠譜一點……」
「不是不是,這次你仔細看看!」
爝火不說話了。
原因同樣非常簡單,因為在他的眼中,也已經看到了隱約跳動的火光。
施柏年輕輕捶了捶爝火的脊背,爝火發出一聲有些興奮的龍吟,緊接著整個龍身都化作一條綿延萬里的烈焰,一動之間就瞬間向著前方猛衝過去!
然後……
施柏年就又拍了拍爝火的背:「不要埋頭猛衝啊,你看看你,方向都沖錯了。」
爝火猛然抬起碩大的龍首,掃了一下。
確實,剛剛那個搖曳的火光還在這一人一龍的正前方,現在卻到了正前方偏左一些的位置,並且他們和那火光之間的距離似乎絲毫沒有拉近,原先那個火光還是那個亮度,也還是那個大小。
爝火甩了甩腦袋,這次他不再埋頭猛衝,而是目光緊緊的盯住那搖曳的火光。
隨後爝火一聲龍吟,猛地發力。
由於此地的特殊情況,在非常單薄的轟隆一聲之後,爝火的龍身再次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火跡!
施柏年看著眼前的火光,剛剛打算再拍一拍爝火的背脊提醒,卻猛的愕然發現,爝火的龍首是抬起來的。
也就是說,爝火只要不是抬著頭閉眼亂沖的話,肯定是能夠看到那火光的方向的。
與此同時,爝火也停了下來……
那個火光距離自己一人一龍的距離還是沒有變化,但是又向左偏了一些位置。
這……
「看來不是我的問題,我先再沖一會,你注意觀察我們和那火光之間的位置。」
爝火吩咐了一句,隨後一聲長嘯,再次提速!
施柏年的目光,則是緊緊的盯住了那個搖曳的火光。
伴隨著爝火翱翔的速度不斷提升,二人飛行的距離不斷拉長,但是,神奇而詭異的是二人和那火光之間的距離卻從未縮短,一直都是那一段距離。
唯一能夠讓施柏年確信二人的的確確在動的,除了身下爝火體內瘋狂散發出來的抑制不住的靈力波動之外,就只剩下那火光。
是的。
雖然說那搖曳的火光和一人一龍之間的距離從來沒有接近過,但是,伴隨著二人位置的移動,那個火光竟然開始依照逆時針的方式莫名旋轉起來。
施柏年又一次拍了拍爝火。
爝火從悶頭全力衝刺的狀態中收了回來,打量了一下四周,頓時發現那火光已經來到了自己二人的右手邊。
「嘶……」
爝火咬牙切齒:「到底是這玩意兒在耍我們,還是我們剛才壓根就沒有動過?」
「剛剛飛的是你,你自己體內的妖力消耗的怎麼樣了,你自己不清楚嗎……」
「主要是……哎,你好像對於陣法之學也知道一點是吧,有沒有聽說過有一種空間陣法能夠將人框死在一個位置,無論如何消耗靈力,也難以完成事實上的空間移動,最後被活生生困死在那陣法之內……」
施柏年在聽到某兩個字的時候,忽然之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打醒。
陣法?
陣法!
施柏年立刻鬆開了手,隨後翻身一躍,從爝火的龍背上跳了下來。
施柏年跳下來的瞬間,就已經感覺踩到了實地。
他回頭打量了一下,不解自己之意的爝火,不自覺笑了笑。
按照自己原先感受著爝火在飛翔的感覺來看,自己跳下去至少要過一小段時間才能落地。
但是,自己方才從龍背上跳下來,和走下一節台階並沒有什麼區別。
按照這個度量衡來測算的話,先前的爝火居然是半個身體嵌在地裡面來進行翱翔的。
雖然說此間對於空間和時間的感激完全都是無效的,但是這違背常理的感覺終究還是讓人覺得有點想笑。
施柏年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跑丟了,連忙搖了搖頭,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思緒甩走。
先前自己前去試探千鯨海訊息的時候,被折劍大君發現的同時,身外有無盡海流匯成漩渦,同時身邊還隱約有陣法禁制,控制著自己,但是……
當時自己是怎麼逃生的來著?
「大君姑且待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
施柏年微微一笑,隨後在他身邊忽然之間涌動起了一股極其玄妙的氣息。
那股氣息的波動不同於任何種類和屬性的靈力的波動,它更加的虛無縹緲,但是同時給人的感覺也更加的實在……
精神力全部發動,【縮地成寸】全開,目標點,眼前那一點火光……
前進!
施柏年看著眼前的火光。
不!
那其實並不是火光,施柏年剛想感嘆一句,眼睛一翻,又已經暈了過去。
……這東西對於精神力的消耗這麼大嗎?
還是自己的精神力太弱雞了?
這是施柏年暈過去之前最後的一點想法。
.
·
.
「醒醒!醒醒!」
自己的面頰之上,忽然接觸到了一種有一點粗糲的質感,緊接著自己只感覺人中之處一股寒意正在緩緩逼近……
「誰?!」
施柏年醒轉,起身,踢蹬著身體四周的空無,向後退了數步,這才發現身前的人正是爝火。
在發現爝火的瞬間,無數非常不好的記憶從他的腦海之中流過,他立刻抬起頭來。
很好,還在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爝火同樣抬起頭來,看著施柏年腦袋上的那火光。
「倒是沒想到,當時上古意志跟我說的【火蓮本源】居然在這裡。」
「什麼?」
「你不知道吧?啊,那個時候你肯定還沒有出生。……這【火蓮洞】曾經是一個洞天,名曰【火蓮洞天】,只是因為後來這洞天之主被域外天魔蠱惑,帶著這洞天投奔了那群域外天魔,最後被我們世界的那一位古帝給一拳揍死了,這洞天也就坼裂,只留下了一部分,也就是現在的【火蓮洞】。」
施柏年默默點頭。
「每一個洞天福地都會有一樣東西作為這洞天的本源,而顧名思義嘛,這玩意兒就是當年那【火蓮洞天】的本源了。」
爝火抬頭。
施柏年跟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頭頂的那簇火光。
那是一枚兩隻手掌約莫可以正好捧起的大小的一枚火焰蓮花。
爝火一笑,看著眼前默默懸浮著的那枚小小的火蓮,滿眼都是狂熱之意:
「雖然並不知道小友先前是用什麼秘法,這才得以跨越這一段空無,來到此地看到這【火蓮洞天本源】,但是爝火不才,身為【火蓮洞】主,再加上你拿了這本源也沒什麼用,不如給我如何?……作為補償,我【玄淵蛇族】所有手下,你都享有一概統領之權,同時我【火蓮洞】裡面的底蘊你任意挑選,想帶走多少帶走多少,你看這樣如何?」
啊?!
雖然說這東西自己本來也不知道怎麼用,也覺得未必會對自己有什麼用,但是爝火居然這麼輕輕巧巧的給自己開出了,自己獅子大開口都未必有臉要這麼多的條件……
那就說明這個東西對他非常的珍貴。
施柏年一笑。
「前輩既然想要,儘管拿去就是了。」
爝火非常興奮的點了點頭,一點身為【七大君】的威勢都無,非常興奮的伸出手,碰向尚且倒在地上,還沒有爬起來的施柏年頭上,那一枚漂浮著,旋轉著的火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