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柏年躺在荒蕪的土地上,看著蒼白的天空。
在他的背後,是赤地千里。
這所謂千里的赤地絕非比喻,而是爝火狂沖亂撞之後再狂轟濫炸了半天之後的結局。
那荒蕪的大地之上,火焰仍然在不息的跳動著,但是爝火已經變換成了人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手支頤,坐在地上,似乎非常不爽,同時又非常不解的樣子。
「所以說……那按照你這麼說……那我們此間之所在……」
「算了吧,不要嘗試理解我們當前所在的環境了,畢竟就先前那個虛空以我們的修為都無法看破,想再多也沒什麼用,不如研究一下怎麼出去。」
施柏年自己聽著自己這話,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勸解還是拱火。
他沉默了,隨後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自從自己跟著爝火跑了這一趟,為了應對那勞什子碧波海危機,自己像是沒頭蒼蠅一樣給遛來遛去。
在他們先前研究空無之中那一道刀痕,然後被拽到這方世界以來,時間又已過去了許久。
先前爝火還打算直接透過那刀痕,飛出這一方詭異的荒蕪世界,結果卻發現並無卵用。
那個刀痕就像是畫在天空之中的一樣,無論一人一龍飛了多久,那刀痕和二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不變,一直都是遙遙的懸在高天之上。
最後爝火也算是急了,惱羞成怒的一頓狂轟濫炸,燒了大半天,結果還是沒有出去。
施柏年在第一波沒有成功透過那刀痕飛出這一方詭異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抵抗,轉而開始觀察起這一方世界來。
比起先前二人透過的祭壇所來到的一方空無,這方世界已經算是友好了非常多了,畢竟此間終究還是有那麼一絲疑似生命的跡象的。
這片土地之上的是一片荒蕪,二人飛了許久,只隱隱約約在遠方找到了一絲異變。
那說的是異變,其實在二人的眼中看來,看上去有些像是人跡。
但是二人嘗試著飛過去,卻也無法到達,最後還是繼續去嘗試著往高處飛,逃離此境。
不誇張的說,此間的的確確可謂是一片白地。
除了二人腳下所踩,身邊所行,的的確確是有了那麼一絲的真實感,其他與那片空無並無區別。
爝火先前也提出過,建議施柏年再次施展那神奇法術。
畢竟先前自己一人一龍飛了半天,也未能到達那【火蓮本源】的所在之處,施柏年靠著【縮地成寸】卻能夠抵達。
大概是施柏年看破了原本的這個距離成功到達了【火蓮本源】所在之處之後,或許是有什麼東西被破除了,這才能夠幫助爝火也到達【火蓮本源】所在之處。
施柏年卻搖了搖頭,直言自己的精神力已經不足以再次發動那【縮地成寸】,無奈之下也沒什麼其他的招了。
但是……
緊接著,施柏年就從剛才的爝火話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說自己成功到達了那【火蓮本源】所在之處之後,有什麼東西破除了,爝火這才能夠抵達。
或許先前自己二人一直都到達不了那高天之上的刀痕,也有著這個道理。
這種大西當然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發生的,也就是說此間一定是會有著什麼陣法之類的。
雖然說自己已經知道了這或許存在的陣法的破解之法,其實就是在不使用靈力的情況下,到達一些可能存在異變的地方,然後再把這個到達異變之處的人作為錨點,將其他人接引過來。
但是,問題在於,自己當前的精神力已經不足以再次釋放一次那【縮地成寸】了。
……但是這其實已經不是問題了,自己忽然想起先前還在司馬鐸那【萬里連舟】上面之時,由於司馬鐸在上面的那一大堆雜七雜八的禁空法陣,自己難以御劍飛行,所以去找【萬陣廳】的時候是腿著走路走過去的。
而現在當前的這個情況……
腿著去,不也是沒有消耗任何的靈力嗎?
施柏年把自己的猜想跟爝火說了說,爝火沉思了一會。
雖然爝火非常的不爽,畢竟這種東西在作為返祖蛟龍的爝火看來其實還是非常的有失身份的,但是這終究是當前的這種情況裡面為數不多的解法,於是也就同意了下來。
說干就干,二人拔腿就走。
說句實話,一人一龍如此狼狽的靠十一號公交車硬走的日子過的都不怎麼多。
雖然一開始感覺可能還有些新鮮,但是到了後面就是一種非常純粹的厭煩。
更何況此間全是一望無際的白色荒漠,其他的啥都沒有。
原本已經沒走幾步路就已經走煩了的爝火還打算直接重新化成原身,用龍形態帶著施柏年飛。
但是施柏年直接說了,先前的時候二人不是已經靠著龍形態的爝火飛過老半天,也到達不了那高天之上的刀痕嘛。
這也就是說只要召喚出龍形態,爝火體內的妖力就肯定會有波動,然後就會被這一方世界針對。
爝火現下更是咬牙切齒的不爽,但是畢竟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於是只能繼續以人形態行走。
忽然之間施柏年想起來,爝火的原身就是妖啊。
既然在龍形態情況下,妖力也會外放,化形作為違背妖類本能的術法,在人形態自然更是如此,或許二人同行真的有可能這輩子都到不了那異變所在之處,那為什麼爝火不乾脆在原地等著自己去尋找那遠方隱隱綽綽的、看上去似乎像是人居之所的異變呢?
施柏年把自己的猜想跟說爝火了一下,結果爝火當場就不走了。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只要自己能夠抵達那所謂的異變之處,或者說此間這個陣法的陣眼,那麼爝火就可以直接飛過去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但是眾痛苦不如獨痛苦嘛。
施柏年還想反駁,繼而想起這廝身上的妖力一直在外泄,確實無法承擔起獨自前往那異變所在之處的重任,於是也就非只能非常無奈的獨自一人開始在這荒蕪大地之上的踽踽獨行。
比起先前的空無,這一片大地之上也只不過是多了一點足以勉強讓人體會到方向感的大地,而在這寬厚的大地之上,沒有任何的物事,只有一片片細密潔白的沙礫,在踩上去的時候能夠給人帶來一點真實感,可是也僅此而已。
施柏年雖然沒有動用體內的靈力,但是作為修煉者體質非凡,腳程也算是極快,因此很快也就走出了先前托爝火的福狂轟濫炸出來的那千里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