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沐瑤正在門口換拖鞋。
見到林子恆，小臉上面馬上露出笑容，舉了舉手中拎著的大保溫桶。
「子恆，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咸燒白，這次買了3份。」
林子恆上前接過保溫桶，笑道：「今晚的菜，不會全是咸燒白吧？」
「當然不是！」艾沐瑤笑道，「還有我愛吃的苦瓜炒肉。」
林子恆笑著搖搖頭：「下次別買3份肥肉，脂肪含量太多，我也怕長成大胖子呀。」
艾沐瑤白了林子恆一眼：
「我看書上說，大腦高速運轉時，能量消耗特別大。整天動腦的人，消耗的能量甚至比乾重體力活的人。」
一直不肯好好上學的小妮子，竟然開始講科學了。
林子恆覺得這個趨勢很好。
於是假裝被說服了，點了點頭。
「那個文學網站的頁面，已經設計好了一版，不過是大家都覺得丑。我就讓他們繼續設計，直到大家都覺得好看為止。」
艾沐瑤又說起了另一個事。
今天是星期四，是接外包工作那人自己定下的交稿日子。
理論上，對方必須今天交稿。
但無論是艾沐瑤還是那個接外包的，顯然都缺乏時間觀念，搞起了完美主義。
好在林子恆也不急著用，就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吃飯時，艾沐瑤提起了張琳琳找他的事。
林子恆這才意識到，王玉良是真等急了。
當即告訴艾沐瑤，他和王玉良已經達成了初步協議。
又把協議內容告訴艾沐瑤，讓她去轉告文學社社長劉晴晴。
艾沐瑤連飯也不吃了。
拿起本子和筆，讓林子恆再說一遍協議內容。
林子恆心知是勸不住的，只好配合她，又說了一遍協議內容。
艾沐瑤回學校半小時後，客廳里的座機電話響起鈴聲。
林子恆接起電話，對面直接出現了劉晴晴的聲音。
「你好，我是劉晴晴。」
「劉晴晴，你好。」
「艾沐瑤帶過來的協議我看了，我沒有任何意見。不過，我想問一下，你希望我投多少錢？」
林子恆一聽這話，心裡就是一喜。
因為，劉晴晴這口氣太大了。
說明劉晴晴家裡很有錢。
自己現在正缺錢呢。
如果劉晴晴能夠投個百八十萬，他挪用一下，說不定就能把這棟樓買下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林子恆否定了。
協議裡面已經規定了第一次的現金投資總額，只有五十萬。
王玉良計劃投二十萬，占15%股份。
劉晴晴最多能投三十萬，股份比王玉良稍多一點。
但林子恆不會讓劉晴晴投那麼多。
因為，那會讓王玉良感到自己被壓一頭，會心生不快。
讓他們兩人投一樣多，應該是兩人都能接受的。
「王玉良投了20萬，你最多可以投20萬。」
說出這句話後，林子恆心裡還有一些擔心。
擔心劉晴晴其實是在虛張聲勢，根本拿不出20萬。
畢竟，現在是2000年，中國都還沒入市，很多聰明人都沒有賺錢機會。
如果劉晴晴拿不出20萬，林子恆的可挪用資金就變少了。
「那好，我投20萬。」劉晴晴直接說道。
林子恆提起的心放下，隨即提醒一句：「不再考慮一下麼？」
「哼！」劉晴晴明顯冷哼了一聲，「他王玉良都敢投，我又有啥好考慮的？」
林子恆瞬間明白，劉晴晴正和王玉良暗中較勁。
雖然不明白他們之間有啥恩怨，林子恆卻覺得這是最好的情況。
投資人不能抱團，就不能聯起手來對付他。
如此一來，他的耳根子也清淨些。
「那你和王玉良一樣，都是15%股份。
同樣的，如果要退出，條件也和王玉良一樣。
對了，雖然我收了你們的錢，但你們不得過問我是如何花的。
每過一個季度，我會給你們一個花錢清單。
這也只是通知你們，不會提供查帳服務。
在網站上線之前，我不會收你的錢。
也意味著，你只要沒投錢，隨時可以反悔。」
雖然很多內容協議里也提到了，林子恆還是挑重點的說了一遍。
免得劉晴晴粗心沒注意。
「你這方面做得通透！」劉晴晴語氣輕鬆，還帶著一些讚賞，「我也看我爸和人談生意，沒見你這種的。」
林子恆聽出了不少資訊，幾乎就想追問一句：「你爸做什麼生意呢？」
但這是打電話，而且偏離主題，會顯得太刻意了。
「我也希望你和家人聊聊，免得他們以後過來找我鬧。」
「放心吧，這是我的嫁妝錢，我愛咋用咋用！」
嫁妝錢都有二十萬？
不！
肯定不只二十萬！
林子恆下意識回憶劉晴晴的形象，卻發現比較模糊。
「我沒眼光啊，當面不識真神。」
「尋常人娶了這個妹子，直接少走四十年彎路！」
「前世我辛辛苦苦一輩子，最後窮困潦倒，看來也是活該。」
腦中一下子生出許多雜念，使得林子恆忘了該說什麼。
「還有什麼問題嗎？」劉晴晴見林子恆不說話，就反問起來，「比如，你對那些文學作品，有沒有明確的要求？」
林子恆想了想，說道：「最好不要寫詩，也不要寫散文或遊記之類，優先寫小說，篇幅越長越好。」
劉晴晴沒好氣道：「你要這麼說，我們文學社的一半作品都用不上了。你不如叫它小說網，別叫文學網。」
林子恆一想也是，便道：「那行，以後就叫小說網了。」
「喂！」劉晴晴明顯急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可不要當是我的要求。」
「但我是認真的。」林子恆嚴肅道，「我們的網站就是小說網，不收其他文學作品。」
「那，那我們文學社寫詩的怎麼辦？」
「投其他文學網咖。」
「你不是缺少作者嗎？怎麼要把人趕走呢？」
「只要我們不斷舉辦有獎活動，作者總會慢慢多起來的。」
「那得多少錢？你還想投入更多？」
「當然。區區五十萬，根本不可能搞好這個網站。」
「那……我也學王玉良一樣，再拉點人來投資。」
「一期就只有50萬的額度，而且我不希望加入太多亂七八糟的人。」
「放心好了，我也不喜歡和亂七八糟的人打交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轉眼又過一日。
時間到了3月17日，星期五。
對於林子恆來說，這是非常充實的一天，也是極有效率的一天。
除了吃飯時間，他都在忙活世界排行網站的程式碼。
一天之內，把進度推進了足足三分之一。
如果再這樣干一天，這個網站必然可以收尾！
午飯過後，林子恆再次登上五樓，打算把房產證還給女房東。
然而，女房東和男房東都不在，只好作罷。
青義鎮。
周志貴推門而入，看見楊明昌躺在床上，就快步走過去，小聲道：「老大，邊顧萬親自來了，說要和你商議後面的事。」
楊明昌坐起身，滿臉不耐煩道：「只是讓他抓個學生，還有啥好商量的？」
正在這時，門口進來一人。
一身花襯衫，下擺抄進褲腰，腰帶上面掛著諾基亞的手機套子。
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睛不住四下掃視。
楊明昌馬上明白，對方就是邊顧萬。
「楊老闆，事情有變化了。」邊顧萬懶洋洋道。
楊明昌彈出一支煙，向著邊顧萬甩過去，陰沉臉道：「我只想問一句，把人帶來了嗎？」
「切！」邊顧萬嗤笑，「那小子一直不在學校，我能有什麼辦法？給你變一個嗎？」
話頭一拐：
「我來找你，主要是說個事兒。
我有個兄弟，剛才在西工院跟人幹起來。
學生仔圍攻他，他就亮了刀子。
結果，被西工院保衛科抓了。
那幫孫子下陰手，把我兄弟整得吐血，末了還把人交給了派出所。
我得趕緊把人撈出來，送到醫院裡去治療。
誤工費我給你免了，你直接拿一千塊醫藥費吧。」
楊明昌冷笑：「你的人打架，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邊顧萬臉色一冷：「楊老闆，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的弟兄是替你辦事，方才進的西工院！」
周志貴擔心兩人撕破麵皮，趕緊插到中間，連推帶勸把邊顧萬推出門去。
然後掏出五張百元大鈔，直接塞進邊顧萬手裡。
「狗娃，給我個面子，體諒一下我大哥。等你把那一男一女全抓到，啥事都好說！」
「哼！」
邊顧萬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站在一旁的三個混混一言不發跟上，很快走得不見人影。
周志貴回到屋裡，小聲向楊明昌說了外面的事。
楊明昌臉上露出讚賞之色，遞給周志貴一支煙，說道：「等把那個小娘皮捉來了，我讓你排第一個！」
周志貴有些驚喜，但還是假意客氣了一下：「老大，這不合規矩。」
楊明昌戲謔地看著周志貴，問道：「你要是不願意，那我收回那句。」
周志貴馬上嘿嘿傻笑，一幅老實農民模樣。
邊顧萬四人走出一段路後，一個混混壓著嗓門說話了。
「狗哥親自跑一趟，他們竟然只給五百！這是看不起誰呢？」
另一個混混馬上接話：「沒錯，他們沒把狗哥看在眼裡！」
邊顧萬抬起右手，制止了小弟們的繼續發言，沉聲道：
「楊昌明給我的開價打折，咱們做事也給他打個折。
今天就算了。
明天開始，都是下午再去。
到了晚上七點，直接收隊回家。」
一個混混馬上露出笑容：「那我們比上班的還舒服。」
另一個混混有些擔心：「萬一被那小子跑了呢？」
「你個豬腦子！」邊顧萬一邊罵，一邊轉身想要打人。
那個混混卻立即跑開了。
邊顧萬指著那個混混，笑罵道：「他是西工院的學生，能跑到哪裡去？再說了，他根本不會知道，我們正在抓他！」
晚飯以後，林子恆離開電腦，打算休息一下。
他走到陽台上，眼睛盯著樓下河裡的鴨子，腦子卻在思考買樓的事。
過了一陣，他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大踏步走向門口。
「小伙子，有決定了吧？」
黃老太太一見林子恆，臉上就浮現出了淡淡笑意。
林子恆認真地點點頭：「有這想法，不過還想問一些事。」
「問吧。」
「你家這房子，用的是自家宅基地，還是集體用地？」
「都不是。」
林子恆下意識走到平台邊，雙手按在不鏽鋼圍欄上，向著樓下掃視一遍。
「也不是農田吧？」
「不是。」
黃老太太也走過來，指著樓下的荒灘，說出一番讓林子恆徹底放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