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一直是河灘地。
下面是硬石頭，種不了莊稼。
我女子聽信了別人的鬼話，以為河灘旁邊要修成水泥路。
就用一大塊好地把它換過來，用來修了這房子。
本來以為，這房子會在公路邊。
修好以後發現，公路修在河對面，離這裡老遠了。」
林子恆差點沒忍住笑。
並非幸災樂禍，而是這情形對他有利。
買自建房，最忌諱買到小產權房。
那是用的集體用地，交易不受法律保護。
用了上好農地也麻煩。
未來說不定一個政策下來，住房就被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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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的情況最好。
用的是自家的地，建在河灘上，石頭上。
偏僻，不容易被征地。
地基穩當，不容易沉降。
「這樓建多久了？」
「三年多。」
「當初修它用了多少錢？」
「具體是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超過90萬。他們當時又貸款又借款，外債超過40萬，現在還沒還清呢。」
三年多前，那就是1996年。
那時已經接近下崗潮巔峰時期，各行各業都不景氣，建材價格大幅下跌。
用八九十萬建這麼一棟樓，材料還是很紮實的。
「準備賣多少呢？」
「如果你真想買，就準備兩百萬吧。」
林子恆默默心算了一下。
基底面積693平米，全樓總建築面積超過4000平米。
一樓是門面，理論上最值錢。
但這裡是河邊，周圍是農田，門面就是擺設。
所以門面不值錢，只能按正常建築來算。
此時綿州的房價，林子恆大致清楚。
前世有同學為了迎娶這邊的美女，買了一套房子。
當時他感嘆說，早三四年買房就好了，那時候房價才1000左右。
他說的時間，就是2000~2001年。
那還是商品房。
所以，這種農民自建房，房價打個5折，500一平，很合理。
200萬這個價格，非常合理。
黃老太太是個實誠人。
不過，對於此時的林子恆來說，這個價格還是太高了。
「200萬太高了。」林子恆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是130萬，我直接可以交定金。」
黃老太太笑了笑：「終究是我女兒女婿的房子，我不能替他們做主。」
林子恆認真道：「請您幫我轉告，我是很有誠意的。」
黃老太太笑著點點頭：「行，我會幫你說幾句話。」
「提前感謝黃奶奶！」
再次回到404房，林子恆忍不住在客廳裡面來回走了好幾圈。
這房子太合他的心意了。
他很想買下。
既然黃老太太開價二百萬，肯定還可以往下談。
最後的成交價，應該在150萬到180萬之間。
問題是！
即使他黑著良心挪用公款，最多也只有四十萬！
即使房東答應150萬賣給他，他也還差110萬！
最後，他想出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
和兩位房東分別簽訂借款協議。
以私人借款方式，欠下他們一大筆錢。
按照銀行定期利息的二倍支付利息，兩年後一次還清。
兩年後，林子恆的網路遊戲絕對已在盈利了。
一兩百萬貸款而已，還起來很輕鬆。
如果二倍利息不行，那就三倍。
房子就在這裡，他又背不走。
真要還不起尾款，房東直接收房子就行了。
兩位房東很大可能會同意。
開門一看，是女房東。
女房東顯得有些憔悴，眼睛裡面甚至有些血絲。
林子恆猜測她是來拿房產證的。
出於禮貌，側身讓到一邊，客氣地邀請了一句：「黃阿姨，快進來坐！」
然後準備轉身，去把房產證拿過來。
誰知，女房東真就進來了。
一邊往裡走，一邊四下打量。
「不錯，你們是愛惜房子的。」
林子恆關上門跟上來，笑道：「髒兮兮的住起來也不舒服啊。」
眼見女房東在沙發裡面坐下，林子恆來到茶几邊，從盤子裡拿起一個倒扣的玻璃杯，準備去給女房東倒杯開水。
女房東擺了擺手：「我不渴，不用麻煩了。」
林子恆就把檔案袋拿過來，從裡面取出房產證。
「真是對不住，我沒想到會讓您為難。」
遞迴房產證時，林子恆上半身前傾。
為了表達歉意，還用的是雙手。
當女房東把房產證接過去，他才醒悟過來。
剛才他的模樣，就像小鬼子遞投降書！
真是晦氣！
女房東見林子恆坐下，直接說了來意。
「我聽我媽說了，你想買下這棟房子？如果你真有意，我就和你好好聊聊。」
林子恆點點頭，認真道：「只要價格合適，我就接下來。」
女房東沉吟道：「130萬肯定不成，現在商品房都一天一個價。」
林子恆十分慶幸先前和黃老太太那一通聊。
當即說道：「你這房子建成90萬，四年不到就漲了40萬，大賺了好吧？」
女房東微微一愣：「我媽和你說的？」
林子恆這才意識到，他無意間把黃老太太賣了。
不過，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這樣做。
畢竟，關乎好多錢錢！
當然，對於女房東的問題，他也是不會回答的。
笑而不語即可！
女房東臉上露出無語之色。
半晌後，她說道：「即使我同意，劉戰兵也不會同意。」
劉戰兵？
應該就是男房東的名字了。
隨即林子恆意識到，女房東對於價格不是很堅持。
應該與她的心情有關！
女人都是感性的，更容易受到情緒影響。
那就投其所好，暫時當個情感垃圾桶。
拉近了關係，什麼都更好說。
當即岔開這個話題，問道：「我只是借一下房本而已，怎麼讓你們到了這一步呢？」
女房東當即擺了擺手：「和你沒啥關係。」
然後，女房東就倒起了苦水。
原來，女房東和她老公劉戰兵，原本都是某國營軍工廠的工人，男方還是組長。
後來軍轉民，二人一起轉到民用工廠。
再後來辦鄉鎮企業，二人又轉入鄉鎮企業。
之所以願意轉廠，是因為每次轉廠都會升職加薪。
轉入鄉鎮企業以後，劉戰兵直接當了車間主任，女房東當了財務室副主任。
不幸的是。
鄉鎮企業很快沒落下去，最後連薪水都發不出。
96年中旬，有大商人買下工廠，同時買斷工人工齡。
夫妻倆得到一筆錢，一起下崗了。
二人不想坐吃山空，就決定修棟房子收租金。
因為聽某人說，河灘邊將來要修一條水泥路，就把房子建在了河邊上。
建好以後發現，水泥路修在河對面。
房子位置太偏了，根本租不出去。
貸款和借款一直還不上，兩人又沒工作，心情都不好。
自然而然地，兩人開始吵架。
連續吵了兩三年，感情也就沒了。
兩人已經去了民政局兩趟，但都被勸了回來。
女房東是很想離的，而且早就想離。
只是怕人說閒話，方才一直隱忍至今。
既然要離，這房子當然得賣。
賣了雙方該分錢分錢，該分帳分帳，從此各不相干。
林子恆從沒哄過中老年女人，但是捧哏還是會的。
有時點點頭，有時問一句，有時假裝若有所思。
女房東對於林子恆的反應明顯很滿意，一直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說完自己婚姻的破事，女房東就主動誇起了這棟房子。
「你不知道，我們當初是下了功夫來建這棟樓的。」
「擔心人家偷工減料，劉戰兵親自去買建材，我就守在工地上。」
「考慮到將來可能要加高，我們還加入了承重柱。」
「聽施工的說，再在上面加五層，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林子恆這次是真用心在聽，問的問題也更加關鍵。
女房東看林子恆很順眼，完全是有問必答。
最後，女房東主動交了個底。
「你要拿得出140萬現金，我就再無二話！」
140萬！
這比林子恆預設的最低價還低十萬！
林子恆高興了片刻，便又鬱悶起來。
別說140萬！
40萬他也拿不出！
真要把王玉良和劉晴晴投資的錢用光了，王玉良肯定帶著兄弟砍他！
趁著女房東心情好，林子恆決定說出自己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