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紅英盯著林子恆，疑惑道：「朱院長呢？」
「還在旁邊的裝置室。」林子恆向某方向指了一下，又道，「朱院長說，有請熊老師，江老師，趙老師。」
「好的，我馬上過去。」
人群中的熊曉蘭應了一聲，當先走向門口。
江滔和趙水山也向林子恆點了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馬紅英扯了扯林子恆衣袖，暗示他專心點。
然後，指著一旁的楊東升說道：「這位領導，你應該認識吧？」
林子恆連忙應道：「認識，這是我們機電系的楊主任。」
說完，他轉身面向楊東升，身體微躬行了一禮：「楊主任好。」
楊東升微微點頭，上前一步，目光殷切地看著林子恆。
「小林，大學的核心就是培育專項人才。
你在軟體程式設計領域很有天賦，機電系會全力支援。
但你既然進入機電系，我也希望你能對機電方向產生興趣，爭取雙向發展、各有建樹。
你若需要什麼支援，隨時打我電話，也可以來我辦公室找我。」
說罷，從衣兜里取出一張名片，向著林子恆遞過來。
林子恆雙手接過，擺正了認真看了一眼，這才仔細收好。
這是收名片的禮節，表示尊重。
林子恆前世是個程式設計師，很少參與社交，但也跟著同事去過夜總會，進過洗浴中心，多少懂一點。
楊東升拍了拍林子恆的肩膀，轉身離開機房。
馬紅英正要為林子恆介紹魯一辰，魯一辰已然主動走向林子恆。
「小林，你這麼聰明，能不能猜出我是誰？」
林子恆暗自翻了個白眼。
臉上卻故意露出不確定的神色：「我想，您應該是計算機系的系主任。」
「猜對了！」魯一辰含笑點頭，然後自報姓名，「我叫魯一辰。魯班的魯，獨一無二的一，星辰大海的辰。」
林子恆感嘆道：「魯主任的介紹讓我印象深刻，必定終身難忘。」
魯一辰笑意更濃：
「方才楊主任說得很對，大學重在專精所長、深耕專業。」
「你在程式設計領域展現出了遠超別人的天賦，後續就該朝著這個方向潛心鑽研，做到極致、做到頂尖。」
林子恆依舊擺出虛心受教的姿態，不住點頭。
魯一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走向門口。
現場只剩下了林子恆，馬紅英，魏華，左向陽，張靜。
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冷場了。
林子恆想起自己的此行目的已經達成，當即就對張靜道：
「張老師，我剛向朱院長提過請求，為了全力備戰ACM-ICPC預賽和決賽，在完成整個決賽之前，我的作息和學習完全自我安排。」
張靜眨了眨眼睛，神色明顯十分驚訝，追問道：「朱院長同意了嗎？」
林子恆微笑著點點頭：「應該算是同意了吧。」
「應該算是？」張靜皺了皺眉，「不行，我要去請示一下。」
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你就留在這裡，先不要走。」
馬紅英對她笑道：「放心去，我暫時不會放他走。」
林子恆疑惑道：「馬老師，你還有啥事用得上我？」
馬紅英一指放在旁邊桌面的筆記本：「你給的那些內容，我們還有一些疑問。」
林子恆拿起傳呼機看了看時間，為難道：「這都十一點過了，我還要回家吃飯呢。」
馬紅英奇道：「你回哪個家？」
林子恆一時語塞。
馬紅英冷哼一聲：「就算要回家，也要把你的義務完成了。難道你忘了，你是我們組裡的人？」
她這一句，又把偷聽的群眾震驚了一回。
那麼年輕的傢伙，竟然參與了馬老師的課題組！
而且，馬老師說的是「我們」，代稱的多半是在場的三位博士。
他到底是哪裡蹦出來的，咋就厲害成了這個樣子。
也有人記住了林子恆剛說過的「ACM-ICPC」，決定下去就好好查一查。
林子恆沒法得知別人心聲，自然不清楚他接下來的話又把一群人雷翻。
「不是吧，我的設計案寫得那麼清楚，就差一個執行，還能難住你們三位大博士？」
聽聽？
說的是人話嗎？
他寫的設計案，三位博士負責執行。
聽他意思，他把最難的做了，給三位博士的屬於簡單的。
林子恆純是急著回家和艾沐瑤吃午飯，這才一時口不擇言。
但他說得太直白了，對於當事人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在左向陽看來，這就是對他的當眾羞辱。
要不是發現魏華和馬紅英都沒生氣，他早已拂袖而去了。
馬紅英把林子恆當成自家弟子，直接忽視了林子恆的一時失言。
但她也能感受到左向陽氣場不對，便決定換個地方。
一把捉住林子恆的胳膊，沒好氣道：「不回你家吃午飯，難道能出什麼大事？先跟我去做正事，這頓午飯我請了！」
林子恆無奈，只好跟著走。
兩人走出機房，馬紅英就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小聲提醒：「說話注意一下場合，不要沒大沒小。」
林子恆愣了片刻，方才想起剛才的失誤。
當即重重點頭，小聲道了聲謝：「多謝馬老師提醒。」
馬紅英把林子恆拉到樓梯口附近，就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機房方向。
看看周圍沒人，馬紅英又小聲說了一句：「左老師有點生氣，一會兒你別惹他。」
林子恆不由想翻白眼。
他吃飽了撐著才會去惹一個博士。
不過，如果左向陽非要和他過不去，他也不會給左向陽好臉色。
過了幾秒鐘，才見魏華和左向陽走出機房。
馬紅英等二人走近了，問道：「去哪裡？」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只在魏華臉上停留片刻，就落在了左向陽臉上。
直覺告訴他，左向陽想搞事情。
果然。
就見左向陽擺了擺手：「先在這裡說幾句。」
然後，左向陽根本不管馬紅英的回應，直接盯著林子恆，沉聲道：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三人，為什麼會參與那個課題？」
林子恆不由一愣。
什麼情況？
都到這一步了，還向他提出這種問題！
這和打死狗來講價錢有何區別？
不會是覺得受了羞辱，打算退出吧？
不會吧？
不會吧！
「是不是從沒想過？」
左向陽追問。
「想過。」林子恆認真道，「在我看來，這對你們提升地位是有積極作用的。」
林子恆是個順毛驢。
感受到左向陽態度不太好，他的話也就十分直白。
左向陽點點頭，又搖搖頭。
「如果做出成績，確實可以提升我們的學術地位。」
「但是！」
「主要還是為了論文。」
說到這裡，左向陽臉上浮現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你知道什麼是論文嗎？」
林子恆覺得，左向陽這是向他發起挑戰。
而且，欺他中專畢業，剛剛才上大一。
這就像大人打小孩，勝之不武！
很可能，左向陽根本沒想讓他回答，只是刺激他一句。
偏偏，他是真的知道啥叫論文！
當即答道：「加了資料的議論文，而已！」
無論是左向陽，還是魏華和馬紅英，都被林子恆的言行驚了一下。
因為，林子恆說這話時，神色之間分明帶著不屑。
這讓三人相信，林子恆是真的知曉論文的。
問題是，林子恆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馬紅英見林子恆有些過激反應，就打算打個圓場。
不過，不等她想出要說什麼，左向陽已經再次開口了。
「太籠統了，說具體些。」
林子恆想了想，說道：「必須有別人沒有的新東西，必須解決真實難題，必須能落地、能驗證。」
概括十分到位，準確而精簡。
即使左向陽以挑刺目光去看，也沒有任何問題。
馬紅英擔心左向陽說出更多不合適的話，使得林子恆徹底暴走，趕緊插入一句。
「林子恆，左老師也是遇到了困難，有些病急亂求醫，打算先考核一下你的相關知識。你能幫則幫，不能就算了。」
潛意思是，左老師找錯人了，這也不是你力所能及的，直接拒絕就行。
林子恆一開始是滿頭霧水，想了想方才明白過來。
左向陽是想透過那個外掛課題，搞出一些論文來。
這太簡單了吧？
難道左向陽想不到，需要他的提醒？
左右也就浪費一些口水，無所謂！
當即說道：「假如以我那個外掛為研究課題，至少可以寫出三篇論文。」
左向陽挑了挑眉：「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