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期一開始，林子恆就聽人說，計算機系招了博士當老師。
經過打聽，得知對方名叫馬紅英。
他就想法搞來馬紅英的授課時間表，直接跑去蹭課。
重生回來那一堂課，就是他前世第一次上馬紅英的課。
實話說，當時他是沒咋聽懂的。
因為聽不太懂，他覺得浪費時間，就沒有再去蹭課了。
2002年底，他已經工作半年。
有同學在班級群說，計算機系來了一位博士。
他當時就懵了：「不是2000年就有博士了嗎？」
那位報料的同學也說不清楚，只說他的訊息絕對準確。
林子恆就問，對方是不是叫馬紅英。
那位同學給了否定答案。
現在看來，因為種種原因，馬紅英這三位博士生，都在2002年前離開了。
這讓林子恆有些遺憾。
因為，就目前接觸來看，馬紅英性格不錯，做事積極，眼光精準，很有決斷。
至於魏華和左向陽，雖然沒有深交，但也有個大略印象了。
魏華穩重，左向陽張揚。
前世他很少在學校，對於計算機系的事更是知之甚少。
對於三人因何離開，一點都不清楚。
在這一世，有了自己這隻蝴蝶，三人還會不會離開呢？
林子恆沒說話，馬紅英只當他在認真傾聽，接著簡略說了他們三人的情況。
馬紅英是重大博士生。
計算機應用技術專業，三年級。
主攻機器碼、底層直譯器、新型程式語言設計。
魏華和左向陽，都是電子科大博士生。
二人都是計算機軟體與理論專業。
魏華三年級，左向陽二年級。
魏華主攻軟體工程、軟體架構適配。
左向陽主攻程式設計語言、編譯原理。
他們的理論學年是四年，但是很難在四年之內畢業。
主要是論文難寫。
每年，必須在核心期刊發表兩篇論文。
但這很難。
國內計算機教育相對滯後，相關碩博論文少得可憐。
重大和電子科大圖書館有一些，但都是手抄件或影印件，還不允許外借。
即使去外網查詢，也找不到多少可以參考的博士論文。
馬紅英、魏華、左向陽，無一不是懵懵懂懂寫論文，約等於從零開始造輪子。
前前後後搞出好多篇，都被導師幾句話就斃掉了。
要麼是論點不充分，要麼沒有價值。
被否定次數多了，信心也就沒有了。
「你給出的這個課題，讓我們看到了論文產出點。」
「另一方面，我們也是打算做點成績出來，用來回報學校。」
「因為，我們一來就被委以重任，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這讓相關領導也有壓力。」
聽到最後這一句，林子恆忽然明白了前世他們集體離職的原因。
一下子被拔得太高，成為眾矢之的。
沒有做出成績，心裡慚愧，又被某些人蛐蛐。
再呆下去也沒意思了。
就算為了幫助馬紅英留下，自己也該盡力相助。
更不必說，馬紅英把三人老底都交待了，這就是委婉向他求助。
林子恆想了想，認真道：「三位老師，我有一些建議，想請三位老師參考一下。」
三人全都是聰明人，哪裡不清楚，林子恆打算出手了。
沉穩如魏華，這時也是坐直身體，一副認真傾聽之態。
馬紅英右手探入衣兜，拿出一個硬殼小本子，一支原子筆。
「我覺得，我們可以把這個外掛變成一門語言，中文程式語言。」
林子恆的第一句話，就讓三人大吃一驚。
不是這個想法有多稀奇，而是實現起來太過困難。
至今為止，不止一人做過這種事，無一例外遭到失敗。
要不是林子恆已經樹立了天才人設，又明顯懂得博士論文，左向陽已經出來唱反調了。
林子恆沒管三人怎麼想的，直接把自己的粗略想法說了出來。
「從最底層的機器碼開始，一步一步向上搭建，寫一個中文編譯器，打造一門中文程式語言。」
「事實上，只要我們把事情做到彙編那個層級，就可以引入更多人員。高階語言部分，就是我給出的外掛內容，交由集體完成。」
「這樣一來，專案足夠大，還能覆蓋你們的專業方向，想寫多少論文都成。」
「也不必幫人做嫁衣，最後還要不斷更新，用來適應更高版本的VC編譯器和升級版C++。」
「完成這件事後，三位就有了不容忽視的學術地位。拋開社會意義不談，三位也是中文程式語言的奠基人和創始人，是這方面的專家。」
三人全都陷入沉思。
半晌後，左向陽抬起頭，神色嚴肅地詢問馬紅英：「馬老師，第一步工作，恰好和你專業對口，你有多大把握？」
馬紅英道：「理論上沒問題，但我從沒……」
左向陽立即打斷：「理論沒問題就行！」
他的話說得斬釘截鐵，明顯是動心了。
緊接著，左向陽就說了自己的任務。
「第二步工作，語言設計部分，我有把握承擔主要工作。」
說罷，他就轉頭去看魏華。
魏華沉吟道：「我的主攻方向是軟體工程和架構適配，可以參與整體設計與硬體相容，協助產品落地。」
說到這裡，魏華微微一怔，轉頭詢問林子恆：「你綜合了我們三人的專業方向，方才想出這個大工程，對不對？」
林子恆含笑點頭。
三人同時心頭一震。
既是覺得林子恆腦袋聰明，又覺得這是天意。
不是林子恆腦袋聰明，想不出這個事情。
不是天意，不會讓他們三人的主攻方向恰好互補。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魏華一臉鄭重地看著林子恆。
「第一步和第二步，我們肯定能在半年之內做出一版。但是到了第三步，高階語言部分，就需要很多錢，這錢很難申請。」
林子恆已經明白三人處境，自然清楚魏華的擔憂是什麼。
只是小課題的話，他們多半可以得到學校支援。
但要是大工程，需要很多錢的那種，學校就會更加慎重了。
林子恆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我的建議是，你們不要急著走完全程。
我給你們一年的時間，只要求你們把這門語言的根基打牢。
一年以後，我來承擔後續研發費用。」
左向陽下意識看了看林子恆身上的舊衣服，沒好氣地提醒：「那不是幾千塊，幾萬塊！就算只開發一年，也需要上百萬！」
「是的！」魏華點點頭，沉聲道，「上百萬的研發經費，誰都承擔不起！」
「撲哧！」馬紅英直接笑了。
這讓魏華莫名其妙。
左向陽則有些不高興，皺著眉頭看向馬紅英。
「咳咳！」馬紅英乾咳兩聲，含笑指了指林子恆，「你讓他說，他能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