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頭也不抬說道：「打吧打吧，最好不要是長途，你打超了，我得補錢的。」
林子恆笑道：「放心，我就給西工院打一個。」
林子恆從衣兜里取出一張紙條，看了看上面的號碼，拿起座機電話的話筒。
鈴聲響了五六聲後，電話那頭被接起了。
「喂，哪位？」
「是江滔大哥嗎？我是林子恆。」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隨即聲音變得熱絡了幾分。
「你好你好，是不是要搬伺服器過來了？」
「是的，不過我現在還在力天電腦城，正準備往學校里趕。」
「大概多久能到？」
林子恆轉頭詢問老闆：「老闆，大概我們什麼時候能到西工院？」
老闆稍一沉吟：「最多一個半小時，快則四十分鐘。」
林子恆有些無語：「怎麼時間差異這麼大？」
老闆聳了聳肩：「車子不是我家的，我得去聯絡嘞，萬一沒有了，就得等人一陣。」
林子恆想了想，選擇了一個比較中間的數字，對著話筒說道：「一個小時左右。」
江滔：「行，我到時候下樓接你。」
林子恆道：「麻煩江哥了。」
事實證明，林子恆估的時間很準。
五十六分鐘後，送貨的麵包車到了西工院機房樓下。
林子恆剛一下車，就看見大樓入口前方，站著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穿著深藍色工作外套的年輕男子。
正是江滔。
林子恆向那邊揮了揮手。
江滔笑著走了過來。
「是什麼牌子的？」
「不是牌子，是我自己攢的。」
「也對，品牌伺服器太貴了。」
因為只有兩台機箱，兩人根本沒用工人幫忙，一人一台搬走了。
剩下一點東西，本來被艾沐瑤抱在懷裡。
旁邊走來一個戴眼鏡的大個子男生，不由分說就幫艾沐瑤抱過去了。
艾沐瑤一路跟著那個男生，笑眯眯地和他說話。
那個男生似乎有點受寵若驚，一路都在傻笑，走路都快飄起來了。
也幸虧艾沐瑤沒有搬東西。
因為，機房在四樓，這樓還沒有電梯。
就算是林子恆這麼好的身體，到了機房也有點微微的氣喘。
至於艾沐瑤，鼻頭上都見了汗水了。
好在機房裡面開著空調，空氣非常涼爽。
林子恆眼見那個男生放下東西就想出去，連忙向他招了招手：「請等一下。」
那個男生立刻站直身體，向著林子恆道：「你好，林老師。」
林子恆擺了擺手：「我不是老師。」
那個男生根本不信：「你那天在上面寫程式碼，我就坐在下面呢。」
林子恆明白了，這傢伙是那天在階梯教室聽課的人之一。
當時馬紅英稱林子恆叫林師弟，就讓很多人誤會了，以為林子恆至少也是一個老師。
一時也解釋不清，林子恆只好笑著問了一下男生的名字。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常明亮，計軟9806班的。」
「我記住了。」
男生向林子恆微微鞠了一躬，這才拉開機房的門，快步走出去了。
機房的門裝了開合機關，會自動關門。
男生一出去，咔嚓一聲就關嚴實了。
艾沐瑤先前一直用手捂住嘴巴，這時終於憋不住笑，笑得咯咯咯的，眼淚都出來了。
林子恆對一旁的江滔解釋道：「那天計算機系上大課，我被馬老師叫上去寫了一段程式碼。因為程式碼有些水平，就被大家誤會了。」
江滔笑著說道：「我聽說過這件事。」
然後，他指了指角落裡的兩個機櫃：「那兩個就是你的，先去看看吧。」
林子恆點點頭，向那邊走過去。
大約是為了節省空調費用，又或許是暫時用不到更多的伺服器，機房空間只有不到二十平米。
屋裡靠牆擺了十二個機櫃，其中兩個機櫃距離其他機櫃稍遠一些，擺在一處角落裡。
另有一個角落擺了一台落地式空調機、一個檔案櫃，還有一張老式辦公桌。
辦公桌上擺著兩撞球面顯示器，桌子下面塞了兩個木凳子。
當林子恆走回門口，就見江滔已經把機箱包裝拆了，正在檢視配件清單。
「江哥，你覺得這配置怎麼樣？」
「很有價效比。」江滔笑道。
「我對機房軟硬體不熟，下面就要麻煩江哥了。需要我做什麼，江哥只管吩咐。」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先得給你的伺服器安裝軟體。」
「忘了說，我沒有顯示器哦。」
「沒事，那兩台顯示器都是好的，專門用來給伺服器做除錯的。」
江滔指了指老式辦公桌。
兩人把兩台主機搬過去，分別連上電源線和顯示器資料線。
由於沒有安裝系統，啟動電腦之後，進入了錯誤提示介面。
江滔開啟檔案櫃，從裡面取出一個光碟盒子。
「你來還是我來？」
「還是江哥幫幫我吧，我對伺服器其實不熟。」
「你對伺服器系統有什麼要求嗎？比如Linux、Unix還是Windows？」
「Linux，兩台機器一樣。」
「的確，做伺服器還是要用Linux，這東西可以充分發揮起硬體效能。我給你安裝2.2.14版本，這是今年1月4號出的。」
江滔從光碟盒子裡面取出兩張光碟，分別塞進兩台機器的光碟機，進行同步安裝。
林子恆感覺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轉頭看見是艾沐瑤，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無聊？覺得無聊就出去轉轉吧。」
艾沐瑤搖了搖頭：「不是無聊，是覺得有點冷。」
江滔轉頭看了看艾沐瑤，笑道：「機房裡面的溫度常年就是二十三四度，你穿少了確實會覺得涼的。」
林子恆想了想，道：「你先下樓去吧，別怕走遠。我出來後，會直接打你傳呼。」
艾沐瑤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門口。
也虧艾沐瑤及早出去了。
安裝兩台主機系統的時間，就超過了70分鐘。
好在下面只剩配套軟體，這種軟體安裝是很快的。
不過，不同功能的伺服器，新增的配套軟體是不盡相同的。
林子恆和江滔商議以後，決定把兩台伺服器用作不同的功能。
一台用來搭建三個網站，一台用來作為網路遊戲伺服器。
網站那台安裝Apache、MySQL、PHP、OpenSSH、ProFTPd、GCC、phpMyAdmin。
遊戲那台安裝GCC、網路庫、Telnet服務。
也是兩台電腦同步安裝，裝完以後，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接下來的軟體你自己裝吧，我出去抽支煙。」
江滔說完這話，就開啟門出去了。
事實上他這是在避嫌，免得看到了林子恆的機密資料。
如此有邊界感，贏得林子恆不少好感。
林子恆從口袋裡取出兩張軟盤，依次插入軟碟機，將裡面的檔案拷了出來。
兩個已經編寫除錯好的網站，被他拷到了同一台電腦里，放在兩個不同的目錄下面。
然後開啟Apache的配置檔案，寫了兩段虛擬主機配置，分別繫結自己的域名，指定了各自的網站根目錄。
儲存退出，重啟Apache。
接著連上MySQL，建了兩個資料庫，把軟盤裡的SQL指令碼導進去。
資料表結構、預設配置、管理員帳號，一次性全跑完。
前後用時不到十分鐘。
林子恆開啟瀏覽器，輸入口網站的域名，頁面正常顯示。
又試了世界排行榜的域名，也沒問題。
導航網站，世界排行榜網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想到這兩個網站算是自己在這一世的事業起點，身邊卻連一個見證者都沒有，林子恆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林子恆開啟門，把站在外面的江滔叫了進來。
兩人合力將兩台主機逐一上架固定，又梳理好線路，接通電源與區域網。
這一部分的工作江滔早有準備，做起來就相當快，一刻鐘不到就完成了。
林子恆鎖上機櫃，長長地出了口氣。
「今天麻煩你了。」林子恆向江滔道謝。
「別急。」江滔擺了擺手，笑道，「你還得給我寫個承諾書。」
林子恆疑惑道：「承諾什麼？」
江滔道：「學校的網路總頻寬是100兆，校里給你分了3兆，對吧？」
林子恆下意識點點頭。
江滔又道：
「我對你所用的網段做了配置，埠也和校內分開了。
但是，畢竟都在同一根光纖裡面。
以你的技術，應該很容易突破封鎖。
如果你要搶奪學校的頻寬，學校就沒辦法正常教學和上網了。
所以，你要寫個書面承諾，絕不突破3兆頻寬上限。」
林子恆覺得這人真有趣。
技術手段都沒有用，承諾又能抵擋什麼？
轉念一想，他的承諾，代表的是他的信用。
如果他親自破壞，他的信用就崩潰了。
當即鄭重說道：「沒問題，我寫。」
在江滔的引導下，林子恆寫了一份類似於保證書的東西。
開啟機房房門，就見艾沐瑤蹲在一旁。
「瑤瑤，你怎麼在這裡？」
艾沐瑤如夢初醒一般站起來，眼中竟然有些淚花。
「快，快跟我走！」她一把扯住林子恆的胳膊，急匆匆向前走去。
林子恆一邊快步前行，一邊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概半個小時前，小瑾被人搶走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