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你……簡直壞透了!」
許如燕癱軟如泥般趴在床上,一邊喘息一邊發出無力的罵聲。
林子恆仰面躺在許如燕身旁,有些不耐煩道:
「我都說了,這是一場誤會!」
「我平時一直潔身自好,就連睡在一起的女朋友都沒動。」
「是你長得漂亮,又被我誤會了,才會出現這種事。」
兩個人剛才都出了一身大汗,這時也就沒蓋被子。
好在屋裡漆黑,也不會有啥害羞感。
林子恆說話之際,還用一隻手輕輕撫摩許如燕光潔肌膚,算是一種安撫。
許如燕忽然捉住林子恆那隻手,委屈道:「你作為一個男人,就不能哄哄我嗎?」
林子恆好笑道:「你化妝後就是女強人形象,說明你內心渴望做女強人。一個女強人,也需要男人安撫嗎?」
說這話時,林子恆還想到了許如燕剛才說過的話。
她第三次和第四次與人打撲克,是和不同的男人,都是為了換資源。
這說明,她是非常功利的。
而根據林子恆的親自感受,許如燕是個十分內秀(或者說擁有名器)的女人。
一旦有男子和她深入溝透過,該男子往往會生出繼續交往的想法。
為此,對方必然向她許諾更多好處。
許如燕卻未繼續。
說明她懂適可而止,或者還在吊著對方。
無論哪種選擇,都說明她頭腦清醒,很有手段。
這種女人,能是弱女子嗎?
既然不是弱女子,林子恆又何必哄她?
「化妝那是為了工作!」許如燕氣呼呼道,「而且香港那邊,很多女人都像我那樣化妝。」
「那我不說你的化妝。」
林子恆知道女人咬住一個話題的可怕,乾脆轉移陣地。
「你年齡比我大,又是社會人。
而我,年齡比你小,還只是一個大學生。
就算要哄,也是該你哄我!」
潛意思表達得很明顯。
你現在是老牛吃嫩草,誘惑單純大學生!
應該誰哄誰,沒點數嗎?
「你……」
許如燕被氣得不輕。
憋了半晌,直接用英語說道:「我好好在家睡覺,被一頭公豬強行拱了,反倒成了沒理的一方?還有天理嗎?」
林子恆立刻用英語回懟回去:「凡間女子向神明求子,神明親自下凡給她兒子。她反而委屈了,說神明違背了自己的意志!」
「你憑什麼自比神明?」
許如燕下意識反駁一句,隨即愣住,滿臉詫異。
「你的英語怎麼這么正宗?在哪裡學的?」
林子恆沒有回答,直接切換成俄語,流暢地說了一句話。
「神明不能讓世界變得美好,但我可以。」
許如燕能聽出是俄語,卻完全聽不懂內容,滿心疑惑。
「你是在用俄語罵我嗎?」
林子恆再次切換語言,用日語又說了一遍。
然後,他把那句話的中文意思說了。
許如燕沒有理會那句話的意思,臉上滿是震驚。
「你到底懂得幾門語言?」
林子恆淡淡開口。
「外語就這三門。」
許如燕暗暗鬆了一口氣。
若是林子恆再多懂幾門語言,她真的會以為遇到了傳說中的語言天才。
當初她在學校學英語時,外教老師說過,漢語才是最難學的,精通漢語的人,很容易學會別國語言。
那位外教隨即舉了幾個人的名字:辜鴻鳴、趙元任、陳寅恪。
許如燕認同外教老師前半句話,卻覺得後半句是錯的。
在她看來,是大陸歷史悠久,底子厚,很容易出現各種天才。
比如語言天才。
而她自己非常清楚,自己除了長相好看一些,其餘各項都很平庸。
就算智力,也是很普通的。
咬著牙換了一點影視方面的資源,也是一開始就搞砸了。
心中不甘之下,乾脆跑回外婆所在的綿州,想要拉起一個影視班子,從而讓自己在香港影視圈立住腳,卻又被親戚搞得焦頭爛額。
搬出來住的第一天晚上,就十分慶幸地撞見一個適合做主角的影星苗子,對方卻對做演員沒興趣。
自己想要迂迴一把,卻被對方誤會,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原本覺得對方做了錯事,就會心生愧疚,從此就被自己拿捏。
對方卻拒不就範,甚至振振有詞,認為是他吃虧了。
用英語發句感嘆,引起對方英語俄語日語一起上!
幸好他再不會別的語言。
否則,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這個強行闖入她的身心的小男人,各方面都讓她有些喜出望外。
卻也因此,她更想掌控這個小男人。
「只要你聽我安排,我能讓你前往香港。
我會嫁給你,然後把自己的影視公司給你一半!
只要你始終尊重我,不公然和其他女人亂來,我就不會幹涉你!
這是你這一輩子最大的機會,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許如燕直接攤開底牌,並相信這個底牌非常誘人。
她甚至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是吃了大虧的。
出乎她的意料,林子恆沒有拒絕也沒答應,而是說起了別的。
「我不但精通三門外語,還精通程式設計、編曲,精通電子琴和吉他。」
「目前,我手上掌控的資金有近兩百萬。」
「我已經上線了兩個網站,其中一個擁有中英文兩版,主站伺服器在美國。」
「我正在註冊離岸公司,準備入局美國金融市場。」
許如燕愣了片刻,方才明白了林子恆的意思。
一是亮肌肉,二是變相的拒絕。
林子恆本來就很強,掌控的資源也比他多得多。
相比之下,她的那些條件,簡直就是笑話。
「你在說謊對不對?這些根本不可能!」許如燕打心底不願意相信。
林子恆輕輕笑了笑,說道: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打消你不切實際的心思。」
「別想著我會哄你、求著和你結婚,我根本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
「如果不是今晚這場誤會,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你應該感到慶幸,慶幸在我沒有成長起來之前結識我,還與我有了如此親密的關係。」
「到時候你向別的女人提起,她們都會羨慕得雙眼發紅。」
許如燕被氣笑了:「我聽外婆說,厲害人物都很謙虛。你把自己吹到天上,還大言不慚預言未來,明顯就是反例!」
言外之意是:你就是吹牛王!
嘴上雖然這般說著,她卻不自覺地翻滾到了林子恆身邊,伸手抱住林子恆一條胳膊。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她的女強人外殼已被林子恆擊碎!
雖然心中惱怒,她還是不自覺地開始展示屬於女人的天然武器——柔弱。
林子恆前世見過與許如燕性格相似的女網友。
因為拒絕對方的成親要求,對方氣得破口大罵,當著他面刪除一切聯絡方式,提著挎包揚長而去。
轉眼她又跑回來了,還做好一桌好菜等著他。
此後一段時間,對方都用最溫柔的姿態對待他,堪稱百依百順。
不過,這也只是表象。
發現這一招也不能改變林子恆的主意,對方就會徹底破防,永久失聯。
林子恆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一開始大家就說清楚了,只是一場遊戲。
那麼,想要得到更多,就已違背初衷。
就算對方始終不想改變遊戲本質,你也不能拿著道德作武器攻擊對方。
在林子恆看來,他和許如燕這場誤會,一開始也是遊戲。
這一點,許如燕明顯也清楚的。
許如燕現在對他有所求,那就超出了遊戲範疇。
對他來硬的不成,就要換成軟的了。
他當然不會改變心意,但也不會拒絕那份溫柔。
當即手掌一翻,攬住許如燕的細腰,將她重新放到自己胸口。
想起許如燕似乎正在香港創業,心中也就生出了一些「廢物利用」的想法。
「你能在香港搞影視公司,能力肯定不弱。」
「正好,我想在國內註冊幾家公司,再在香港註冊兩家公司。」
「對你來說,這該是舉手之勞吧?」
許如燕因被林子恆重新擁住,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已經準備和林子恆好好說話。
不過,聽完林子恆的話,她不由疑惑起來。
「你手裡資金充足,直接找代辦公司註冊就好了,何必讓我來?」
林子恆輕輕撫摸許如燕的光滑後背,簡短說了兩條理由。
「第一,我目前忙得很,手上還壓著許多計劃。」
「第二,註冊公司並不重要,我原本並不著急處理。」
許如燕指尖輕輕摩挲著林子恆的胸口,輕聲追問:「那你現在為什麼想讓我幫你做?」
林子恆直白道:「我已經把你當成我的女人之一,自然要讓你幫我分擔一些事情。」
許如燕心中一喜,問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做你的合伙人?」
「不可能!」
林子恆直接否定,態度堅決。
「和我有親密關係的任何女人,我都不會讓她成為我的合伙人。因為我認定,這樣的關係註定沒有好結果。」
許如燕又有些不高興:「憑什麼?」
林子恆扳過許如燕的腦袋,在她唇上輕吻一下,算是安慰對方,方才解釋起來。
「男女之間的關係,本該以純粹的感情為基礎。」
「一旦摻雜過重的利益牽扯,感情就會不斷被衝擊、被消耗,最後蕩然無存。」
「如果你不看重我們這段關係,我自然沒必要帶著你走。」
「如果你珍惜這段感情,也不會願意讓利益沖淡彼此的溫情。」
「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你的位置,我要保護這段感情。」
作為一個打小立志做一番事業的女人,許如燕有些難以接受。
「你想讓我免費幫你白干?」
「不,我會給你對應的報酬。」
「比如呢?能說具體點嗎?」
「比如,我正考慮在附近購置一棟小樓。如果事情成了,我會留一個小套間給你。」
「小套間?有多大?」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有陽台。都是天然布局,不是改造的。不算陽台,使用面積大約有80平。」
「80平米的空間,竟然只有這點房子,簡直太浪費了!等我拿到房子,我要隔一個書房出來,再加一間臥室,一間雜物房。」
許如燕在香港的房子才三十多平,也被她搞出了兩室一廳加廚衛的布局。
聽到林子恆給她的房子面積那麼大,卻只安排了那麼點房間,不自覺地開始安排起來。
林子恆聽得暗自好笑,提醒道:
「房子只是名義上屬於你,但你沒有產權。只有你一直安心做我女人,你才可以一直使用下去。」
許如燕頓時有些生氣:「你要麼送,要麼不送。這樣子做,不覺得很小氣嗎?」
林子恆搖了搖頭:「不是我小氣,而是我想避免感情變質。」
「哼!」許如燕冷哼一聲,「說吧,我想聽聽你的歪理!」
林子恆不慌不忙道:
「絕大多數女人,骨子裡就有慕強的天性。」
「如果我讓自己的女人擁有一切,許多人的心態就會迅速膨脹。」
「久而久之,她們會認為一切都是她們自己努力所得,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如果我不能給予她們更多,或者給東西的速度跟不上她們不斷增長的好胃口,她們也會對我不滿。」
「她們將不再滿足於現狀,會想去找比我更強的人。」
「而在那時,我肯定已經不像現在這麼帥。他們還會嫌我太老,想去養幾個年輕的。」
「只要我表達出一點點的阻撓之意,某些女人就會認為我在阻礙她追求幸福之路。她們會恨我,甚至想讓我死!」
「回頭來看,我親手培養出了一個註定會變心的女人,甚至想讓我死的女人!」
「既然早知會有這種結果,我為什麼要給她們那麼多?」
「我覺得,只有讓她們始終對我有所依賴,我們的感情才能長久維繫。」
「當然,我一開始就會說明這些。誰要是覺得不划算,可以一開始就不參與。」
許如燕沉思一陣,探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然後撐著床面探出上半身,把床頭燈開啟了。
兩人頓時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之下。
林子恆好奇道:「怎麼想到開燈了?」
許如燕深深凝視林子恆一陣,說出一句讓林子恆十分意外的話。
「雖然你說的全是歪理,但我覺得你可能是對的。」許如燕道,「我就想盯著你,看你下次說出這種歪理之際,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林子恆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是鐵公雞呢。」
「你的想法,非常顛覆我的三觀!」
「我不需要所有人認同我的想法,只要願意跟著我的女人懂我就夠了。」
許如燕輕輕嘆了口氣:「做你的女人,實在太難了。」
林子恆坦然說道:
「如果有人願意當花瓶,我不會阻止。
但想當我合伙人,然後和我鬧分家,想分走好東西,那就難了。
我不想鬧到那一步去,所以儘量不給她們機會。」
許如燕深深凝視林子恆一陣,說道:「我看出來了,你的思維非常頑固。」
林子恆微笑道:「所以,你有決定了?」
「沒有。」許如燕搖了搖頭,「我會好好考慮考慮。」
頓了頓,問道:「你還可以嗎?」
林子恆覺得許如燕是在發起挑釁,當即決定還以顏色!
……
凌晨兩點,林子恆穿衣下床,準備返回自己臥室。
許如燕猛然從後面抱住他,小聲道:「你會不會不要我了?給我三天時間好嗎?」
林子恆可以聽出,許如燕語氣之中帶著哀求。
但他並不為之所動。
他太清楚了。
女人普遍都是感性壓過理性。
身體服了,心靈自然也就服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都是被之前養成的固有認知占領著。
不過,雖然只剩一小半的堅持,卻也可能發生重大反轉。
一旦她們冷靜下來,理性就會回歸。
導致她們覺得自己當初衝動了,甚至吃虧了。
於是開始後悔,開始做切割。
前世他經歷了不少這種事,自然清楚該怎麼做。
剛才許如燕主動向他索取,他就徹底放開了自己。
到了最後,許如燕開始求饒,他也沒有理會。
這就讓許如燕明白,他其實已經有了放棄她的意思。
雖然心思被許如燕說破,林子恆這時卻不會承認。
「不要那麼敏感,我從來不是小氣之人。」
許如燕似乎鬆了口氣:「那,如果我跟了你,在你心中會是什麼地位?」
林子恆想了想,坦然道:
「有一個前女友,陪了我一年多時間,始終對我關愛有加。
有一對雙胞胎女友,滿心滿眼都是我。
還有一個女生,決心不要名份跟我一輩子。
對了,還有一個美國女生,我欠了她不少情債。
你自己評估一下,你能排在什麼位置?」
許如燕深深吸一口氣,問道:「按你這種說法,我最多只能排第六?」
林子恆點點頭,又搖搖頭:「能排第幾,要看對我有多真心,與先來後到無關。」
「你,你簡直太過份了!」
許如燕又氣又委屈,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哭腔。
「你真以為,別人缺了你就活不了嗎?!」
林子恆輕輕掰開許如燕的擁抱,嘆口氣道:「你說得對,我不是任何人的必需品。如果你能夠忘了我,或許是件好事。」
說罷,大步走向門口。
當他走出臥室,他聽到了許如燕的啜泣聲。
林子恆的心情沒有受到多少擾動,步伐絲毫未變。
前一世,他因為相信一個女網友的眼淚,吃了一個大虧。
也是那次教訓,讓他對女人的眼淚有了抗體。
除非哭泣的是艾沐瑤姐妹!
回到308房間後,林子恆立即脫衣上床。
今晚他的消耗很大,身體早已感到疲憊。
腦袋剛一挨上枕頭,就感覺睡意一陣陣地席捲而來。
不一會兒,就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