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林子恆，還是艾沐瑤、艾沐瑾，全都看得出來，郭曉梅打算公布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林子恆不自覺地坐正身體，準備認真對待這件事。
「我……」
「等等！」
郭曉梅才一開口，就被艾沐瑤打斷了。
艾沐瑤轉向林子恆，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說道：「如果你答應了曉梅的事，你也要答應我的事！」
林子恆疑惑道：「你能猜到曉梅想說什麼？」
艾沐瑤重重點頭：「我有八成把握！」
頓了頓，又道：「這個決定，我在十天之前就做出了。原本打算以後再說，但你現在……」
說到這裡，眼帶嗔怪地白了林子恆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林子恆結合艾沐瑤打斷郭曉梅的話，已經大致猜到艾沐瑤想說什麼。
即使不是那件事，以艾沐瑤愛他勝過愛自己的性格，也不會給他出啥難題。
既然如此，自己必須表現得無比信任她。
當即凝視著艾沐瑤的眼睛，斬釘截鐵說道：
「行！如果我答應了曉梅，就等於我直接答應了你，無論你的要求是什麼！」
艾沐瑤頓時滿眼欣喜和感動，一把抱住林子恆一條胳膊，整個身體也貼了上來。
「咳咳！」
艾沐瑾在一邊假咳兩聲，說道：「還是先讓曉梅說話吧。」
艾沐瑤這才停止痴纏動作，紅著小臉重新坐好。
「你說吧。」林子恆含笑看著郭曉梅，眼中露出鼓勵神色。
郭曉梅點點頭，說道：
「我先回答子恆的問題。答案是，不會影響，也無所謂。」
說到這裡，她的臉上浮現一些無奈。
「我是正考生，但只是學費低點，同樣不包分配。
畢業以後有沒有工作，學校都不會管。
但若找到了工作，學校會讓回來登記，聽說還有一點獎勵。
我是導遊專業，這學期是三年級第二冊，主要任務就是實習。
我知道自己體型很招男人，根本不敢出去。
所以至今為止，我還沒有實習過。
只要我向班主任打個電話，說我找到實習單位了，班主任只會感到高興。」
艾沐瑤見郭曉梅暫時住嘴不說，便道：
「按你這麼說，酒店管理的女生更危險啊！畢業那年要去酒店實習，直接被人拖到房裡去了。」
林子恆都被這天真的話逗笑了，說道：「你以為帽子叔叔吃素的？」
艾沐瑤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頭。
郭曉梅接著道：
「事實上，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導遊這個專業了。
因為我從師兄師姐那裡了解到，這個行業很難做。
不合同店家宰客，根本賺不到錢。
同行也會認為你壞規矩，聯手排擠你。
景區也不會歡迎你，會故意給你穿小鞋。
有個師姐說，他曾帶了一群客人進金店，這些客人都沒買東西。
然後外面進來一個老實農民，要向店家賣金烏龜。
金店鑑定那是真金，給的價格很低。
老實農民和金店的人吵起來，就說賣給阿貓阿狗都不賣給金店。
當場問在場的客人買不買，馬上有兩個人說要買。
結果遊客中兩人也動了心，聯手把金烏龜買了。
其實那是一個局，針對的就是那群遊客。
那一單的利潤有一萬出頭，那位師姐分到二千五百塊！」
林子恆不由暗自搖頭。
他還以為，導遊和景區亂象只有後世才有呢。
原來，早在2000年，就有這種事了。
「眼看即將畢業，我心裡也越來越急，很想找個正經事情來做。
前幾天，我去找過王玉良，想請他幫我介紹一個工作。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甚至準備事後……」
郭曉梅抿了抿嘴，腦袋低垂下去，聲音也小了些。
她後面或許把那句話說出來了，但是林子恆沒有聽到。
沒聽到也無所謂，他能猜到。
無非事成之後身體回報。
某些捨得下去的女人，或者走投無路的女人，都會把身體當資源。
這很正常。
「沒事，我能理解，繼續說。」林子恆溫聲鼓勵。
「王玉良當時對我說，他那裡機會很多，但我必須提前支付誠意。
我當時就明白，王玉良只想占我便宜。
我就說不用了，王玉良當時朝著地上吐了一口。
王東叫我出學校，說我不聽話就讓王玉良整死我。
我想到剛剛才得罪了王玉良，心裡害怕，就同意了。
若不是瑤瑤恰好回來，子恆全力相救，我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艾沐瑾擺擺小手：「舉手之勞而已。」
說完這話，她像是想起什麼，有些尷尬道：「我們姐妹向來俠義，不認識你也會幫忙的。」
艾沐瑤翻出一個白眼，卻點點頭：「對。」
林子恆聽了郭曉梅一大堆鋪墊，猜到郭曉梅就要說出最終決定了，放在艾沐瑤姐妹身上的關注不多。
因而沒有發現，艾沐瑾剛才一不小心，露出了一點破綻。
他一直盯著郭曉梅，果然聽到了郭曉梅的最終決定。
「如果子恆願意接納我，我這一輩子就交給子恆了！」
「只要你不害我，我始終都會聽你的！」
「我希望子恆可以供我基本吃穿，並在我畢業之後，給我一點零花錢。」
「每個月三百塊就行，我要把這錢寄回家，就說是打工掙的。」
「我有個姐姐，已經嫁了。下面有個弟弟，我爸讓我供他讀書。」
郭曉梅說完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子恆，神情明顯有些緊張。
林子恆不自覺地笑著搖搖頭。
他的女人，他當然供吃穿。
至於每個月給點零花錢，這也是肯定的。
不過，郭曉梅才要了三百塊，還表現得那麼緊張，就讓他有些無語。
只要他手頭寬裕些，他至少也得給他的女人每個月一兩千塊。
不是不能給更多，而是擔心一開始就給太多，會讓某些女人對於後面的心理預期過高。
麻煩的是他現在手頭真的很緊，郭曉梅又擺明了要從現在就跟著他。
對於第一個亮明態度跟自己一輩子的女人，他當然不能讓對方都沒有零花錢。
至於到底要給多少，林子恆決定好好想想。
郭曉梅見林子恆先是搖頭後是沉思，誤以為林子恆不答應，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難過。
但她馬上振作起來，試探性地說道：「先不給零花錢也行，我理解你現在處處用錢……」
林子恆抬手擺了擺，打斷郭曉梅的話，說道：「你誤會了，我是在想，每個月才給你三百塊，太少了。」
郭曉梅愣了片刻，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就聽林子恆繼續說道：「你剛才說得也對，我目前處處用錢，就給你們每人每月五百塊零花錢。每月給五百，年終給兩千到五千。」
郭曉梅並不清楚林子恆的底細，只以為林子恆很有錢，當時就重重點了點頭。
艾沐瑤姐妹卻清楚林子恆是空架子，心裡都有一些埋怨。
不過，當著郭曉梅這個「外人」的面，姐妹倆都很聰明地沒有拆台，甚至一起微微點頭。
林子恆很是欣賞兩姐妹的乖巧，忍不住伸出雙手，分別捉住二女一隻小手，輕輕地捏了一下。
這也是暗示二女，自己是有辦法的。
辦法其實很簡單：借錢。
先前就想從鄰居周老爺子那裡借兩萬，但因艾沐瑤正好說她可以借錢，就從艾沐瑤這邊借了兩萬。
現在又周轉不過來了，只好向周老爺子借兩萬。
有了這兩萬，不但能給郭曉梅和艾沐瑤發零花錢，甚至可以給夢家姐妹發零花錢。
至於年末的兩千到五千，是林子恆另有打算。
若他能從銀行套出幾十萬貸款，全就能夠解決艾沐瑤姐妹醫療費的問題，甚至還有盈餘。
即使不能從銀行弄到錢，他還可以按計劃透過遊戲賺錢。
遊戲賺來的錢，很大可能遠遠超過艾沐瑤姐妹的醫療費。
多出來的那些錢，拿點發給身邊的女人，讓她們回家時可以顯擺，她們來年都會更有幹勁。
「這個月算了，下月月初，我就給你發零花錢。」林子恆說道。
頓了頓，又道：「還有你的吃喝，全都由我負責。」
郭曉梅只知使勁點頭，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艾沐瑤詢問郭曉梅：「曉梅，你說完了嗎？」
郭曉梅忙道：「說完了，沒別的了。」
艾沐瑤就轉頭盯著林子恆，對林子恆道：「我要說我的決定了！這是我早就做出的一個決定！」
「我說過！」林子恆十分認真地與艾沐瑤對視，「不管是啥要求，我都答應！」
艾沐瑤向艾沐瑾一指：「我和小瑾，都要跟你一輩子！」
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啊！
林子恆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同時，心裡湧出強烈興奮和感動。
興奮在於，他自重生以後，就想達到這個目的。
艾沐瑤當眾說出來，直接幫他省了很多事。
感動在於，艾沐瑤前世就這樣做過。
林子恆因此知道，艾沐瑤到底有多愛他。
這輩子，自己比前世更寵艾沐瑤，表現得也比前世亮眼得多，還冒著兇險救了艾沐瑾一次。
種種條件匯聚，就讓艾沐瑤提前做出了相似的決定。
不過，當著艾沐瑾的面，林子恆必須表示一下尊重。
他努力壓住喜悅，轉頭看向艾沐瑾：「小瑾，你同意嗎？」
艾沐瑾似乎很想翻個白眼，但她忍住了，說道：「我早和瑤瑤商議過了。」
潛意思是，艾沐瑤說的就是她的意思。
「哈哈哈！」林子恆忍不住大笑起來，一手一個摟住，「你們對我太好了，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隨即看見郭曉梅眼神有些落寞，覺得她可能受了冷落，叫道：「曉梅也來，坐我懷裡！」
郭曉梅眼中落寞馬上消失，羞紅著臉說道：「那個……現在……以後……」
林子恆猜測她是拉不下臉，但也沒好意思摟著艾沐瑤姐妹太久。
很快放開二女，對艾沐瑤說道：「先前說給曉梅租房子，接著說吧。」
艾沐瑤就說了起來。
「這棟樓的空房子很多，不過我們住的這種很少。」
「我們住的是最高檔的，全屋精裝，配齊家電家俱，月租兩百元。」
「稍次一檔，裡面有張雙人床，一套簡易桌椅，一個煤氣灶，月租一百元。」
「最差的是屋裡啥都沒有，甚至沒裝修過。房東承諾給個鋼絲床，別的全部自己配，月租僅需六十元。」
不等林子恆說話，郭曉梅馬上道：「毛坯房就足夠我住了，反正我主要也是來這邊。」
林子恆搖了搖頭：「還是租精裝戶型吧，也多不了幾個錢。」
艾沐瑤露出為難之色，說道：
「這種精裝房，房東原本是打算單獨賣掉的，喊價十萬塊。」
「一到四層，每一層布置了一間，房號分別是101、202、303、404。」
「我當初租房的時候，一樓和三樓已經被人搶先租走。」
「我想鍛鍊身體，就選了這間404。」
林子恆恍然。
他就說嘛，艾沐瑤怎麼會選404。
原來是可選範圍太小，不得已而為之。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艾沐瑤租房子，一是為了過二人小世界，二是給他學習程式設計的環境。
無論是哪種考慮，都需要更安靜的環境。
404，當然要比202安靜。
「如果選擇202，我們吃個飯都得下樓去喊，很麻煩。」
艾沐瑤這一句，算是否定了其他任何樓層。
郭曉梅馬上點頭：「沒錯，202太遠了，很不方便。」
艾沐瑤道：「那就403，就在對門。」
艾沐瑾馬上搖頭：「那間是純毛坯，條件太差了。」
林子恆疑惑地看向艾沐瑾：「瑤瑤都不知道，你咋知道的？」
艾沐瑾微微一滯，不好意思道：「我問過房東。」
林子恆總覺得哪裡有啥不對，但聽郭曉梅說「我就選403」，他就把雜念扔到一邊，對郭曉梅搖搖頭：「同一層應該有裝修過的，你再看看吧。」
郭曉梅卻很堅持：「我只是晚上回去睡一覺，白天都在這邊待著。」
艾沐瑾笑道：「若是一個人睡著害怕，直接來這邊擠一床。反正這邊床兩米寬，完全睡得下。」
郭曉梅小臉微紅，卻點了點頭。
林子恆見狀，便也不再堅持。
艾沐瑤馬上一擺小手：「那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我們就去找房東。」
林子恆有些好奇：「為什麼要一會兒再去？」
艾沐瑤與艾沐瑾對視一眼，微微一揚下巴，說道：
「先要監督你寫小說。」
「昨天下午本該更新的章節，被突發事情耽誤了。」
「算上今天的，你得寫一萬字。」
「等等！」林子恆連忙抬手，「我只答應每天寫一小時，可沒承諾必須每小時寫多少字。」
「哼！」艾沐瑤輕哼一聲，「你之前的碼字速度，一小時穩定五千字以上。今天寫兩小時，那不就是一萬字嗎？」
林子恆知道小妮子會把他的話當真，哪敢給她這種口實，當即說道：
「之前是狀態爆發的超常發揮，不屬於常態水平。」
「那種超高強度的碼字狀態，是沒辦法長期維持的。」
艾沐瑾擺了擺手：「行了，不定字數就不定字數吧。你趕緊開始寫，我們就在一邊看著。」
說罷，向著艾沐瑤使個眼色：「瑤瑤，你跟我去洗手間，我有事情和你講。」
艾沐瑤似乎想到了什麼，眨巴眨巴大眼睛，模樣變得有些可憐：「晚上可以嗎？」
艾沐瑾認真道：「不行，就要現在！」
林子恆被艾沐瑤的神態引得有些心軟，幾乎想要幫忙勸勸。
不過，想到姐妹倆關係其實很好，他最終決定不插手。
眼見姐妹倆一前一後走了，郭曉梅滿眼都是疑惑。
林子恆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她們是雙胞胎，總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郭曉梅點點頭，問道：「你這麼忙，怎麼還有時間寫小說呢？」
她這是故意引開話題，但也是真的想要解決一個疑惑。
自從她來到這間屋裡，發現林子恆幾乎沒歇息過。
而且，林子恆坐在電腦前時，經常是全部精力投入，連她路過身邊都不知道。
至於寫小說，應該是很有閒的人才會幹的事。
林子恆露出無奈之色，說了小說網站的初期困境：沒好作品，吸引不了讀者。
又說了艾沐瑤的提議。
兩人在這邊聊，姐妹倆也在洗手間裡開始小聲聊。
「有你在旁邊，我們犯錯機率太大了。」
「是你搶話，搶了我兩次話。」
「所以，我們現在就把身份換回來。」
「不行，我還沒有那個呢。」
「你換回來，我幫你說話，讓你留在上面不下去了。」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我也要租個房子！」
「笨蛋，你和郭曉梅一起住就行了，別浪費錢。」
「那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都把事情和子恆挑明瞭，還想提什麼？」
「別急嘛！我想說的是，你得替我想個好辦法，讓家裡以為我在上面做正事。」
「就說你要跟我去學校混課聽！」
「這麼簡單？」
「那不然呢？你還能想到更好的嗎？」
「那……那行吧。」
「快點和我換衣服，不然子恆以為我們幹啥壞事呢。」
林子恆等了會兒，發現姐妹倆遲遲沒出來，就回了臥室，坐在電腦面前。
郭曉梅直接跟了進來，站在一邊觀看。
林子恆沒理她，一邊開啟用來寫小說的word，一邊回憶前文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