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不確定自己的臨場發揮,到底有沒有騙過兩位異調局的調查員。
但從結果來看,陸硯並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只是顧筱冉現在陷入了昏迷。
按照經驗判斷,這種狀況長則持續一周,短則一兩天就有可能腦死亡。
江徹不敢去賭,這姑娘的命到底有多硬。
橫豎他也不想留在異調局的地盤。
就算不被當小白鼠研究,在陸硯這位活閻王的眼皮子地下蹦躂,他難免還是有點兒PTSD。
眼看著事態急轉直下,江徹果斷給自己辦了個出院,準備先回民俗館調查一番。
而他在陸硯心中的形象,已經無限接近於魔丸。
這個要求一提出來,雖然何歸源當場就發出了爆鳴,陸硯卻意外的沒再表示反對。
他只是象徵性的拍了拍江徹的肩膀,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江先生,你這就要走了嗎?你不害怕的嗎?
我們組長性子孤僻,一向不愛跟人多費口舌解釋。
他是不是沒跟你講清楚……
市區那邊已經有一百多號人,疑似在喪門鬼事件中失蹤了?」
何歸源抱著病例本,跟個小尾巴一樣追在江徹身後。
聽著身後青年醫生壓著嗓子的碎碎念,江徹很是無奈。
直到被跟到醫院大門口,他才忍不住扭頭說:
「陸組長其實跟我講清楚了利害關係。
你應該也猜到了,我已經上了喪門鬼的獵殺名單。
這東西的能力未知,天知道他下一步會不會侵入醫院?
這邊的醫護很多都是沒覺醒的普通人。
一旦被牽連進來必死無疑,這不等於我在間接謀殺麼?」
江徹對於鬼物大爺的實力,有著相當清晰的認知。
他並不覺得,異調局布設在醫院的裝置,能支撐多久。
當年鼎盛時期的異調局,一樣還是被喪門鬼屠了整個分部。
所以比起異調局的黑科技,他覺得系統嘴裡的民俗館大陣,也許更有保障!
畢竟,鬼物大爺初次見到他時,就完全沒有出現任何攻擊意圖。
就連前世很囂張的替身偶,在民俗館內也表現的非常收斂。
哪怕解開了封印也沒能大開殺戒。
江徹心裡有了打算,卻不能跟何歸源解釋太多。
點到為止後,他就瀟灑的揮了揮手,大步離開了人民醫院。
路過街邊川菜館的時候,他特意朝裡面看了一眼。
但店門鎖著,老闆娘不知道去了哪裡。
「那紅油抄手味道不錯,本來還想外帶一份回去吃的!
想吃的沒吃上,這要是噶在路上,可就是一輩子的遺憾了。」
江徹小聲嘀咕了一句,抬頭看了看正盛的日頭。
連綿好幾天的陰雨,此時已經煙消雲散。
柔光灑下,晴空正好。
甚至連民俗館有些老舊的招牌,也在陽光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生機。
離崗好幾天,保安老劉一看到江徹進門,立馬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哎呀!小江你終於回來上班了呀!
之前警察來的時候,說你卷進了事故裡面,人還昏迷了。
聯絡你家裡還打不通電話,可把咱館長急壞了!
你趕緊去給領導報個到,讓他也能安心點兒。」
江徹聽得一愣。
他繼承的記憶裡面,原身的確鮮少跟親戚有往來。
以前上學的時候,過年過節也都是留校打工。
原身的二叔倒是住在槐安鎮上,是個很有錢的生意人。
但那一家子都是勢利眼。
遇到這種住院要掏錢的事情,肯定不會露面。
不過,江徹並不是原身。
對於二叔一家的做派,他完全無感。
笑著應付了保安老劉幾句後,他就打算去館長辦公室。
不過,自從李蘭英失蹤,所有的事務似乎全落在了館長一個人頭上。
江徹來到辦公室外的時候,就聽著裡面一直在打電話。
館長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事,語速又快又急。
他沒好意思打擾,見狀順理成章的就直接去了地下的倉庫。
在家裡修養了幾天,被詭侍女陰了一手的趙顯德,也終於恢復了過來。
只是他的氣色不算太好,整個人病懨懨的。
一看到江徹來到倉庫,趙顯德立刻如臨大敵。
似是求安心一般,他倏地攥緊了搪瓷缸,語氣聽著也有些緊繃:
「你邪門小子怎麼又來了!
這次又是送什麼東西?
求你放下了趕緊走,上回見你一面我就高燒了三天,症狀跟丟了魂似的。
我這一把老骨頭了,可不抗造啊!」
江徹還記得上回來倉庫,揚言跟紙紮童男女投緣的詭異事跡。
瞧著趙顯德一臉戒備的模樣,他本不想再擴充套件對方的心理陰影面積。
但一想到自己接下來打算什麼,他就不由尷尬的撓了撓頭:
「趙叔,我這次過來不是辦入庫。
就是有件事情,想跟你打聽一下……」
江徹說到這裡,謹慎地又盯了趙顯德幾眼。
確保這此沒有任何倒計時,高懸在這位庫管員頭頂後,他才繼續說:
「咱們展館的倉庫里,有沒有接收過什麼比較邪門的展品。
不是那種普通的紙紮壽衣。
我是說,像是骨頭一類,看著就怪的東西?」
江徹覺得,自己沒有張嘴就問有沒有遺體標本,已經非常收斂了。
可趙顯德顯然不那麼覺得。
他本就氣色不佳的臉頰,聞言立刻變得更蒼白了三分。
中年管理員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
「我在這民俗館守了一輩子倉庫。
要說見過最邪門的事兒,就是你小子了……
但你會這麼問,是不是筱冉那丫頭也跟你說了什麼?
她昨天來的時候,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趙顯德一邊納悶的說著,一邊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一個大木箱。
江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仗著前世在博物館磨練出的好眼力。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民國時期時興的香樟木箱。
約莫有一米長,六面獨板配上厚重的銅包角。
這東西在當時,屬於富貴人家存放被褥大件用的,價值不菲。
但這箱子儲存的狀態很差。
側面的漆面磕掉了一大塊,裸漏出來的樟木孔隙吸潮,長出了厚厚的霉斑。
乍一看那規整的形狀,像極了一張灰綠色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