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一看到酷似人臉形狀的霉斑，心裡就是一沉。
他想到了樓上祭祀主題的展廳裡面，就有一個類似的東西。
而且，最初向他展示人臉霉斑的人，就是詭物大爺！
『我去，怎麼感覺骸骨的目標沒找見。
又開出了一個新的邪門事兒！
這兩者之間，不知道有沒有聯絡？』
江徹心裡有些忐忑的琢磨著，趙顯德卻朝他招了招手。
「這樟木箱子在咱這倉庫放了二三十年了。
過去經常借出去展出，但前幾天送回來後，箱子裡面突然多了塊古怪的濕痕。
看著像是油漬，但怎麼擦也擦不掉，個頭還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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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不讓聲張，我也只能把這箱子堆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原本我也沒當回事，可直到這個月初……」
趙顯德說到這裡，猶猶豫豫的伸手掀開了箱蓋。
樟木箱子裡面是空的。
但在箱中卻蔓延著一片淺灰色的濕痕。
面積很大。
乍看起來，幾乎覆蓋了整個箱子。
但濕痕的邊緣卻很規整，貼合在樟木箱內壁的木紋中。
沒有絲毫暈染痕跡，不像是滲水，反而更像是壓痕……
像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人，正蜷縮著躺在箱子裡面！
水痕清晰勾勒出了骨架的輪廓。
從環抱在胸前的細弱手臂，到死命壓向膝蓋的腦袋。
每一個細節都惟妙惟肖。
「小江，你有沒有覺得……
這印子很像是有人曾在這箱子裡躺過？
我總覺得，這像是一個人被高溫氣化後留下的痕跡。
就跟短影片裡，被核彈轟過的地方，牆面就有這種影子！」
趙顯德用手指摩挲著樟木箱的蓋子，繃著臉看向了面前的青年。
只是那眼中試圖扳回一城的躍躍欲試，出賣了他的小心思。
『天晴了，雨停了。
靈異愛好者又覺得自己能行了……』
江徹無語地錯開了視線。
他看了一眼趙顯德扶著箱蓋的手，笑著搖了搖頭：
「趙叔，你的思路不錯，就是方向不太對。
高溫氣化留下的印子，至少也該是黑色。
所以依我看，這箱子裡不是曾經躺過一個人。
而是這個人，現在還躺在裡面！」
趙顯德：……
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徹忽然伸手探向箱中。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箱壁上的濕痕。
但那觸感卻是乾的。
木紋表面透著絲絲涼意，但並不潮濕。
像是一層投影在木板表面之上的虛像。
既沒有滲透進去，也沒有浮出來。
江徹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
咚咚的悶響聲傳來。
然而，系統卻始終安靜如雞，並沒彈出成功提取到詭力凝結物的資訊。
「小江，你這，這……
你怎麼上手就彈人家腦門啊！」
這場面過於詭異，趙顯德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沒料到自己講鬼故事又一次翻車。
更沒想到，江徹不僅給他升級了一個更嚇人的版本。
還當場表演了一下，什麼叫作死的最高境界。
「趙叔，筱冉前幾天找你的時候，也動過這樟木箱子嗎？
她一個女孩子，瞧著膽子也不大。
為什麼會突然想要打聽這些事情？」
江徹收回手，捻了捻有些發涼的指尖。
趙顯德先後被嚇了兩次，有點兒不敢再故弄玄虛。
他的措辭明顯變謹慎了：
「筱冉說，她在我休病假那幾天裡，曾看到倉庫的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層黑水。
聽那描述，跟之前辭職的王楚幾乎一模一樣。
她很緊張地問我，這倉庫里有沒有什麼邪門的東西。
可我在倉庫上了一輩子班，從來沒見過什麼黑水。
遇到最詭異的事情，就是這個樟木箱子。」
趙顯德這般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又瞥了腳邊的木箱一眼：
「不過，筱冉那丫頭沒你膽子那麼肥。
她就快下班的時候來看了幾眼，也沒敢伸手去碰。
我看她精神頭不好，本想著再多問幾句。
哪曾想，她卻說收到了王楚發來的資訊，急匆匆就跑走了！」
江徹豎著耳朵本想聽個前因後果。
但聽趙顯德提到王楚，他忽然心中一動：
「趙叔，王楚有沒有見過這個樟木箱子？
既然他們都說在倉庫里看到過黑水幻覺，那就說明他倆接觸過同一樣東西！」
然而，趙顯德聞言卻一個磕絆都沒打，直接擺手說：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麼？
王楚那膽子都沒兔子大！
每次他來倉庫送東西，都是眼觀鼻鼻觀心。
腳底抹油，半秒也不願在我這兒多待。
別說這個被我放在角落吃灰的樟木箱了。
倉庫里有幾排貨架，他估計都沒看全過！」
江徹沒在意趙顯德的碎碎念。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梳理王楚跟倉庫的交集上面。
『王楚和顧筱冉兩人沒碰過相同的東西，卻出現了相同的靈異體驗。
如果說，進入倉庫就會被某種異化能量影響。
那趙顯德天天待在地下，又怎麼會安然無恙？
這事兒根本就是前後矛盾的啊！』
江徹的CPU都快干燒了。
而趙顯德帶著幾分不滿的嘀咕聲，卻鑽進了耳朵：
「現在的小年輕，心理素質實在太差了。
這一個兩個的，就是跑腿拿點兒東西。
不是嚇瘋了鬧辭職，就是直接進了醫院……」
江徹聽得眼前一亮。
他看向撇著嘴的趙顯德，激動地問：
「趙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筱冉和王楚，之前一起去過什麼地方嗎？
他倆拿回來了什麼？」
趙顯德原本想要含沙射影的暗諷一波。
但發現對面的青年，顯然完全沒get到他的思路。
他頓覺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很無力地說：
「這還能說的是什麼，就是那批石印版畫唄！
你不也是拿著這玩意相關的檔案，在找李主任簽字的路上出的事？
這批《點石齋畫報》的散頁，是隔壁展館辦民俗怪談主題時徵集到的。
但據說是內容太獵奇，嚇到過不少遊客，很快就撤展了。
咱館長那人百無禁忌，覺得有意思，硬是給收了來。」
趙顯德一邊說，一邊直嘬牙花子：
「但領導肯定沒想到，咱這兒的員工，心理素質還不如那些遊客呢！
負責辦交接手續的王楚，驗貨的筱冉，還有送簽檔案的你。
你們仨有一個算一個，這不先後都給嚇出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