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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是陳永生

2026-09-18 12:14:59 作者: 怕水的狸貓

  陳永生?

  江徹聽著熟悉的名字,整個人都愣了。

  由死物異化出的空間領域,大多是回溯這東西曾見證的某段過往。

  陷在其中的活人,則會被替換成這段回憶場景中的某個人。

  但他沒想到,這截詭骨回溯的過往,竟然會跟詭物大爺有關。

  而且他替代的角色,就是喪門鬼本尊!

  心裡咯噔咯噔了好幾下,江徹才重又看向站在門口的青年。

  對方的臉色很難看,但賊溜溜的一雙眼睛卻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那視線絕算不上友好,反而有種盼著人出事的躍躍欲試。

  『陳永生住在儺台坳時,到底做了什麼?

  他能被關在這不倫不類的祠堂,感覺應該是犯了事兒。

  這種藏在山溝里的小村子,搞不好會有私刑一類……』

  江徹對自己的運氣從不抱希望。

  但他也著實沒想到,前面掉進來了八個失蹤者,愣是沒一個人踩坑。

  唯獨他,一發就命中了最邪門的角色。

  而堵在門口的青年打量了江徹一番後,臉很快就又耷拉了下來。

  

  他撇了撇嘴,似是有些遺憾的看向了那滿牆的儺面。

  可他的視線只在那百十張面具上稍一停留,就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收了回去。

  見江徹依舊站在屋中沒動彈,青年再度沒好氣地嚷嚷了起來:

  「陳永生,你在那兒磨蹭什麼?快點兒出來啊!

  弄壞了祭祀用的儺面,班主罰你反省,你還鬧起脾氣了?

  這也就是仗著班主器重你。

  換作別的學徒,少不得要挨一頓鞭子!」

  青年語氣尖酸刻薄。

  但他說話間,雙腳卻一直穩穩地停在門檻之外。

  江徹盯著青年洗得發白的黑皂鞋看了幾眼。

  他一邊應和著邁步往外走,一邊卻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

  與門口青年一身補子的舊棉襖不同。

  他穿著一件靛藍斜襟的短襖,衣襟和袖口的位置,還細緻地做了縫窄黑布滾邊。

  這襖子做工極好,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新衣。

  熨帖合身,厚度適中,不影響做活還非常體面。

  江徹在心裡唏噓一聲,再看腳上。

  他也穿著千層底的黑布皂鞋。

  但布面明顯更為厚實,還配了白布長筒的裹腳布。

  『這裝備的規格,瞧著像是本家嫡系才有的待遇啊!

  我記得,資料上寫鬼物大爺來儺台坳的時候,已經十八歲了。

  這得怎麼樣的天賦異稟,才能讓戲班這種最講血脈和規矩的地方給他破例?』

  江徹上輩子跟民俗打交道最多。

  他很清楚,戲班子裡的壇中秘諱數不勝數。

  放一個外鄉異姓人進門,屬實是件稀罕事。

  難怪了這引路的青年,跟他說話時總帶著幾分酸氣。

  這異化空間裡的時節正值寒冬。

  江徹一邁出屋門,刀子似的冷風就直往臉上刮。

  他忙不迭裹緊衣領,把手也抄進了袖口,亦步亦趨地跟著青年,走出了這獨門獨戶的小院。

  一排排木架很快映入眼帘。

  上面或搭或掛著不少長衫,還有幾件跟他樣式相仿的靛藍色短襖。

  木架不遠處能看到柴房的大門。

  柴房門口壘著黃泥大灶。

  灶外擱著好幾條木凳,似乎是專供人烤火歇腳的地方。

  江徹路過一處矮階時,注意到院牆下面擺了不少粗陶大缸。

  在他印象里,這種缸一般不是放過冬的醃菜,就是盛清水。

  但這院裡陶缸卻是成群結隊的碼放在牆邊,粗略一看少說二十幾個。

  『系統釋出的尋寶任務,讓我找到這地方的異象。


  可現在我看哪裡好像都很異常啊!

  就知道這種和詭骨相關的任務,難度都是五顆星……』

  四下掃了一圈,江徹感覺這應該就是戲班的中院。

  可隨著陌生的景象一幕接一幕的出現,他心裡那種不太妙的預感也愈發強烈。

  按照他之前的經驗,一個人如果陷入異化空間。

  那關於這個場景的記憶和認知,會被潛移默化的灌注進腦子裡。

  所替代角色的記憶,也會不斷滲透進闖入者的意識。

  這種機制類似於精神污染。

  隨著時間的推進,闖入者的所思所感,甚至是行為習慣都會越來越像原主。

  如果沒法理清兩者的邊界,自我被動搖。

  那用不了多久,闖入者關於現世的記憶就會被抹除。

  永遠陷落在異化空間當中。

  而精神污染的能量,潛藏在異化場景的每一個角落。

  這東西沒法提防,沾上了還會不斷累積。

  江徹當年深入詭怪領域,最怕的就是這種溫水煮青蛙。

  然而,此時他隨著青年一路穿行在戲班中。

  路過的人、物、景,三者在眼前交替而過。

  可是,那種陌生記憶被灌注入腦海的恍然大悟感,始終沒有在江徹的腦中冒頭。

  站在視野開闊的練功坪上。

  他看著來來往往的陌生面孔,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什麼情況,這合理嗎?

  我怎麼一張臉都認不出來!

  這一會兒但凡有人跟我搭話,不就壞菜了麼!』

  江徹悄悄環顧了一圈,腦門上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入目所及之處,陌生的何止是人?

  鐵柄圓環的師刀。

  青赤黃白黑的五色三角令旗。

  還有刀梯等一系列儺技專用的器具。

  這些東西,江徹沒有一個有印象的。

  能知道用途,純粹依靠的是前世的工作經驗。

  在視線落到梨頭、炭火槽這對兒「火關道具」時,江徹忍不住又看了眼自己嶄新的襖子。

  踩紅鏵,下火海。

  這在儺技里是過關驅邪還大願的標配。

  但也被稱為,非嫡系學徒不外傳的秘法。

  江徹看著碼放整齊的生鐵犁鏵,頭皮就有點兒發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東西用的時候要用木炭猛燒一個多小時。

  等到燒得通體赤紅髮白,再讓人光著腳踩上去。

  想到這裡,江徹就不自覺地跺了下腳。

  好在他腳底板沒傳來痛感,感覺不像是常年練這硬功夫的樣子。

  只是不等江徹一口氣松下來,在前引路的青年就已是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他的耳邊齊刷刷響起了一陣問好聲:

  「見過陳師兄、楊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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