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徹扭頭的那一刻。
田茹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匆匆移開了視線。
『這姑娘為什麼會偷偷盯著我看?
是因為我剛才一直在看她的緣故嗎?』
江徹納悶地想著。
而另一邊,班主看著田茹戴上了焦屍鬼面,目光就又移向了旁邊的孫凱。
有了田茹手臂上那一刀的震懾。
剩下的六個失蹤者生怕重蹈覆轍。
他們很快就按照班主的指引,一個接一個進入了這間被叫做「法壇」的木屋。
一張張猙獰的鬼面,被浸入血水一樣的溶液中。
很快,儺面又都被戴在了不同人的臉上。
江徹並不清楚,老班主是按照什麼次序來決定的先後。
但詭異的是,這一次他又被留到了最後。
而幾個失蹤者中,最初拍影片的程哥似乎對此頗為不滿。
他戴上面具後,眼神就總時不時地往江徹身上瞟。
程哥的面具是一副夜叉相。
整張臉都塗得血紅,怒目圓睜,還齜牙咧嘴。
在一隊人中,這副面具算是看起來最猙獰的一張。
江徹扭頭看了程哥一眼。
從對方面具下的眼中,他清晰地看到了敵意。
『陸硯給我看的資料上面,對這個程哥的評價就很負面。
這人的脾氣暴躁,經常跟直播間的彈幕罵架,還因此被封過號。
凶神惡煞的夜叉面具配他,倒是異常的貼切。
難不成,班主是根據每個人的性格,來決定的面具型別?』
這個念頭划過腦海的剎那,江徹的目光就掃向了其他幾人。
七個失蹤者裡面,除了程哥和田茹外。
唯一讓他有些印象的人,就只剩了孫凱這個青春男大。
孫凱的面具是一張微笑的鬼臉。
老班主稱呼這副儺面為「笑面煞」。
這種死相一般出現橫死的小人身上。
笑面只是為了蠱惑人放鬆警惕靠近,是鬼拉替身的掩護。
然而,帶著笑面煞儺面的孫凱。
看起來卻沒什麼心機城府,更像是會熱血沖頭的冒失小男生。
江徹在心裡給面具的分配標準打了個問號。
而這時,最後一個失蹤的女主播,也已經佩戴好了她的水鬼面具。
看過了先前七個人的操作,江徹很確定點光醒神儀式本身,並不會引發異常事件。
不等老班主出聲催促,他自己就很主動地走到了陶缸跟前。
明明都是不怎麼吸水的木質面具。
但浸泡過七張儺面後,缸中紅黑色的液面卻明顯下降了不少。
『老班主管這一缸子酸臭的玩意叫祭酒。
照這麼看,面具是真的會「喝」這種液體。
那豈不是說,這玩意兒可能是活的?』
江徹在心裡打個突。
但他手下卻絲毫沒猶豫,很果斷地將無相鬼面浸入了陶缸之中。
其他幾個學徒操作時,基本是木面一浸入液體,就可以立刻拽著綁繩提上來。
老班主和楊立對此,也都從沒提出異議。
似乎缸中的液體只要沾上面具,這點光醒神的儀式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然而,當無相面具接觸到缸中濃稠液體的那一刻。
江徹就感覺手中的麻繩,猛地被人拽了一下。
那力氣倒不算特別大,但卻來得很突然。
就好像繩子的另一端,突然被掛上了一個秤砣!
麻繩瞬間勒入了江徹的皮肉。
但好在他及時勾起指尖,這才沒讓面具直接脫手沉底。
他納悶的看了一眼缸中的無相鬼面。
面具漂浮在暗紅的液體正中,乍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可當江徹定睛仔細觀瞧時,卻發現面具的周圍,悄然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水紋的幅度並不大。
但是陶缸內壁上的水印,卻是在這時快速向下墜去。
『我去!
這儺面長得奇怪就算了……
人家別的面具都是淺酌,它怎麼還是個貪嘴的吃貨啊!』
江徹大為震撼。
可即便他反應速度得夠快。
可到底還是沒快過,無相鬼面偷喝的速度。
等他雙手發力,把突然變得死沉死沉的面具從缸中薅起來時。
那本就所剩不多的黑紅黏液,已然是見了底。
江徹:……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時全都匯聚到了他的背上。
從門口的位置,也許看不太清缸里的慘澹。
但當江徹轉過身時,這些人卻無一例外全都盯上了他手裡的面具。
與之前浸潤過祭酒後,木頭表面就變得油光水滑的七副儺面不同。
江徹手裡的無相鬼面,在經過了一通暴飲暴食後。
表面不僅沒有沾過水的痕跡。
那乾燥的漆面,彷佛能直接擦出火星子!
站在門口的班主,一看到毫無變化的面具,老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楊立更是眉頭一豎,嚷嚷了起來:
「陳永生,你在做些什麼?
陰儺儺面要完全浸潤進祭酒之中,才算是完成儀式。
你一個嫡傳弟子,怎麼連這點兒規矩都不懂?
這面具比表面都是乾的,這不純純是騙……」
然而,楊立的話尚未說完。
江徹忽然側過身,一隻手壓住陶缸的外沿,直接把缸身放倒在了地上。
空空如也的缸底,一覽無餘地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老班主眉頭一擰。
別人也許不清楚,但每張面具需要消耗多少祭酒,他心裡卻是門清兒。
剛才的半缸「酒液」,別說八張面具,就是再來八張也跟夠。
現在突然不夠用,就說明這最後一張面具上,發生了超出預期的事情!
老頭的目光如鷹隼般投向了無相鬼面。
在一瞬的驚訝過後,他的眼中卻是漸漸浮現了狂熱。
他沒有半句詢問,反倒有些激動地說:
「是我們準備的祭酒不足,沒能讓無相鬼盡興。
但既然它收下了你的供奉,就說明它已經認可了你。
永生,你可以把這面具戴上了!」
老班主的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
但江徹聞言,卻忍不住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邪了門,見了鬼了!
重生一回,自己的金手指是吃貨屬性也就罷了。
現在隨機拿個道具,怎麼也是個饕餮轉世……』
雖然在心裡吐槽,但江徹並沒有糾結太久。
他嫌棄的瞥了眼手裡不知節制的「吃貨」,揚手就將無相鬼面扣在了自己臉上。
而在他戴上面具的瞬間,一聲極輕的笑聲卻突然從他耳畔響起。
就彷佛有人聆聽到了他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