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靜的落針可聞,這讓耳邊的輕笑聲變得無比明顯。
江徹愣了一下。
他條件反射地扭頭去看身後。
但無論是幾個學徒,還是老班主和楊立,所有人依舊站在屋門口。
『難道是這面具在作妖?
可看其他幾人戴過面具後,並沒一驚一乍啊!
果然SSR就要跟別人不一樣麼……』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江徹很想把臉上的無相鬼面摘下來。
可他沒忘記老班主先前的警告。
陰儺儺面一經戴上,在夜祭儀式前就不能再摘下。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只能是伸手摸了摸扣在臉上的面具。
從指尖傳回的觸感來看,木面上挪位的五官並沒有發生變化。
然而,就在江徹納悶之時,沉寂了多時的系統忽然冒了出來:
【恭喜!修士已敏銳識破由詭骨衍化而成的鬼面】
【獎勵:「噬魂紙衣」圖樣】
【尋寶任務達成階段性目標,現釋出任務更新……】
猩紅光影浮現的同時。
江徹注意到一件巴掌大的小衣服,也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雖然只是光影勾勒的輪廓,並非實物。
但他看的清楚,「噬魂紙衣」的領圈方正,交領寬大,線條硬朗平直。
這一看就是男裝漢服的款式。
江徹看的眼前一亮。
先前他給詭侍女安排了一件安魂紙衣。
剛給穿上,契約詭物的好感度就直接拉滿。
『詭侍女一直對我比較友好。
可這陰童自從跟了我之後,就一直很高冷,什麼反應都沒給過。
不知道給它穿上噬魂紙衣,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江徹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
而系統的任務也在這時載入完畢。
【尋寶任務(馴養)】
【詳情:鬼面為詭骨余息所化,修士可以自身詭力將其馴養。
待共息相牽之時,即可藉此感知骨藏所在】
【獎勵:良品醒神丹x1】
任務內容很簡短,江徹乍看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在看到獎勵欄的時候,他的心裡卻是咯噔咯噔好幾聲。
按照系統一貫的尿性,只有在任務內容極度危險時,獎勵才會出現藥類。
『良品醒神丹?
之前化屍刀也只是凡品,而這藥的等級卻比這還高了一級。
獎勵和任務難度都是相對應的。
所以,馴養鬼面的任務,肯定有坑!』
江徹這樣想著。
他手指頭就又不老實了起來,對著臉上的面具就是一番敲敲打打。
然而,熟悉的咚咚聲響起的瞬間。
一個小而美的彈窗,就在他視野上方水靈靈的浮現:
【詭物:無相鬼面】
【鬼飼:2點/100點】
【狀態:飢餓,你正被它視作獵物】
江徹:看吧,就知道這玩意兒帶毒!
但仔細一看數值條,他的眼睛又不自覺瞪大了一圈。
被完全放空的陶缸就在他腳邊。
『這小半缸血一樣的東西都喝進去,才算2點鬼飼值?
叫什麼鬼面啊,大胃王直接改名饕餮吧!
這要是想湊夠100點,怕不是我得屠村才能辦得到!』
江徹的心態瞬間爆炸。
他感覺,系統又開始逗著他玩了。
只是他現在帶上了儺面,再精彩的表情也被遮蓋的嚴嚴實實。
老班主們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是老頭不瞎。
在發現江徹的手,又一次蠢蠢欲動的伸向了無相鬼面後。
他的眉頭一豎,厲聲說:
「陰儺儺面已然開光,神鬼之力寄宿其中。
即日起,至三日後夜祭結束。
在此期間,若是面具有損,既為瀆神。
若是不想承受神罰之苦,切莫讓木面出現磕碰損傷!」
老班主的聲音很嚴肅。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死盯在江徹的身上。
江徹本還忙著跟無相鬼面較勁。
見狀,也只能是悻悻然的收了手。
老班主看他沒再作妖,這才轉向了一旁同樣看傻眼了的楊立:
「儺面點光醒神的儀式已畢。
你帶這些學徒去飯堂,給他們納一頓福食壓驚。
今夜亥時,待他們適應了儺面後,再行操練罡步。
三日後就是夜祭。
若是再像昨日那般一盤撒沙,就一人賞一根藤條!」
撂下這麼一段話,老班主甩袖就走。
楊立見狀,立刻堆起笑臉相送。
而他倆一走,周圍學徒們緊繃的肩膀,立刻就鬆了下來。
被楊立盯著,孫凱一直沒敢擦從面具上滲下來的暗紅液體。
此時見人出去,他立刻手忙腳亂的擦了擦黏糊糊的脖子。
其他幾人也都是有樣學樣。
只是這血一樣的東西沾上皮膚,就好像速干膠水一樣。
很多人的脖子都擦紅了,髒兮兮的印子卻半點兒沒有被抹掉。
程哥的脾氣最爆。
他憤憤的一甩袖子,跟旁邊的孫凱抱怨:
「他娘的,這戲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昨天練了一天,就給一碗稀粥,害我晚上餓醒了好幾回。
今天戴了這破面具,吃個飯都張不開嘴。
也不知道這納福食指的是什麼?
總不能,比前幾天的豬食還糙吧……」
江徹瞧著班主麻杆一樣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眼中忽而閃過了一抹陰沉神色。
他又瞥了一眼屋中空了的陶缸,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
納福食。
這東西聽上去似乎很美好。
但那僅限於正常的祈福祭祀。
幾個探險主播興許不清楚,這「福食」指的就是神案上撤下的供品。
可根據江徹先前在祠堂觀摩的情景。
這儺台坳戲班裡的福食,應該就是那種酸臭的膿液!
但程哥等人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起了個頭後,周圍的幾個小青年就七嘴八舌的開始搭腔。
不過,他們似乎都對陳永生的身份有些忌憚。
雖然大家都帶著面具,無形中卻劃分成出了陣營。
江徹被所有人排擠在外。
幾人交談時刻意拉遠了距離,還壓低了音量。
按理說,他不可能聽清這些人交談的內容。
可提升到17點的靈窺屬性,竟然讓他的聽力變得極為敏銳。
程哥自以為的小聲密謀,傳到他這裡就變成了大聲逼逼:
「我之前就跟你們說,這夜祭不是個好東西。
光這面具就那麼邪性,一旦開始祭祀,鬼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咱們要想活著離開戲班,就得想辦法搞砸這儀式。
那姓陳的傢伙面具跟咱們不一樣,似乎很重要的樣子。
要是能在這三天裡,找機會把他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