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開門,會嚇到人的吧?
我還是帶著禮品來的好吧……」
江徹嘴裡嘀咕了一聲。
但在何歸源驚悚的目光注視下,他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抬腳就進了屋。
「這傢伙肯定看見那些頭髮了,他是故意踩一腳的吧?
不怕腳底板被扎穿麼……」
何歸源悄悄嘀咕了一聲。
但話音未落,陸硯辦公室的門就已經啪嗒一聲關嚴了。
田茹從後走了上來。
「何醫生,我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我……會不會也變成黃婷婷那樣的怪物?」
何歸源豎著耳朵,正想聽一聽門的另一邊在說什麼。
但田茹的問話聲,完美蓋過了屋中那兩人的交談。
他只聽到,一門之隔外好像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這倆人不會打起來吧?
說起來,他們在車上就好像在討價還價似的。
可惜了我是在駕駛位,沒能看到江徹手機螢幕上的東西……』
何歸源遺憾地收斂起心神。
在看向田茹時,他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讓人心安的笑:
「不用擔心,剛才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
你並沒有被異化感染,但卻覺醒了感知增強系的異能。
簡單的說,就是你能比普通人,更敏銳地捕捉到詭怪的氣息。
不過相應的,覺醒者也更容易招來詭怪。
如果你沒有自保之力,很可能會給身邊人帶來滅頂之災。」
田茹攥著衣角的手微微收緊。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對面緊閉的房門。
「我,我這樣情況的人,是不是還有很多?
他們都是……怎麼選擇的?」
何歸源笑了笑:
「正常來講,覺醒者更容易觸發詭異事件。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不穩定因素,擅自在社會上活動可能會害人害己。
所以按照現有規定,覺醒者需要加入異調局,學習並掌握自己的異能。
在此之後可以選擇加入一線,參與異化事件的調查。
也可以留在像這所醫院一樣的後勤設施中,應對異化感染者,培訓新人一類。」
何歸源一邊說著,一邊留意田茹的反應。
他接引過不少新人。
其中,有的人面對橄欖枝躍躍欲試。
有的卻已經被嚇破了膽,只會唯唯諾諾地聽安排。
但田茹此時的面上,卻沒露出驚喜或者害怕的神色。
女孩皺了皺眉,依舊執著地盯著陸硯的辦公室門。
覺察到田茹的目光,何歸源愣了一下,轉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你是想問江先生吧?
他可不是我們異調局的人,而且跟你的情況也完全不一樣。
剛才你經歷的那些監測,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給他做過一遍。
不過,他身上沒有任何異化污染的痕跡,同時也沒有異能覺醒的跡象。
各項指標都顯示,他只是一個普通……」
然而,何歸源的話還沒說完,田茹就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你不要騙我了!
我在這個江徹的身上,看到了和那些發瘋村民一模一樣的黑霧。
而且他身上的霧氣,比村民還要濃稠。
看著就好像……
有一個鬼影,一直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你之前說,這可能是那個陳永生的身份帶來的。
可我在車上重又使用過能力,他的背後依舊跟著那個影子!
而且不止是他,那……」
田茹的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心虛的錯開了視線。
何歸源皺了皺眉。
田茹在山林中,的確曾反覆跟他提起過江徹的事情。
但鑑於有些魔丸從出現開始,就在不斷重新整理人的認知底線。
久而久之,他也變得沒有最初那麼敏感了。
此時,聽到田茹的話,一直以來有意被忽略掉的一些細節,忽而翻湧上了何歸源的腦海。
他眼中閃過了一抹錯愕。
但比起這些,他現在更在意的是田茹沒能說出口的那一部分。
何歸源重又掛上了醫生職業的微笑:
「你說的沒錯,江先生身上確實有些不對勁。
這個發現很重要,事後我會跟我們組長匯報的。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個問題,需要跟田小姐你確認一下……」
何歸源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著田茹走來。
在儺台坳山中,田茹一直受到何歸源的保護。
如果不是那時的僥倖相遇,她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在她眼中,何歸源是她在未知恐懼中,唯一的安全感由來。
可此時此刻,看著那人熟悉的笑容,田茹莫名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腳下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
何歸源的手在這時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氣並不大。
語氣也依舊像之前無數次一般溫和:
「田小姐,你所看到的那種黑霧,是只有江先生背後有嗎?
你還有沒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我是說,返回現實世界之後。」
田茹身體忽然一僵。
重返現實後,能讓她有機會使用覺醒能力,慢慢觀察的物件就只剩了回程車裡的幾人。
何歸源沒有點出自己真正想問的是誰。
可田茹臉上的血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個一乾二淨。
她的視線不自覺又瞟向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積壓在心頭的不安瞬間爆發。
她想跑出這間屋子!
可才剛一動念,田茹就感到一陣詭異的眩暈感襲上腦海。
大腦好像突然不受控制了一般。
一幕又一幕,她極力想要忘記的恐怖畫面,再度浮現在眼前。
田茹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好像驚恐發作一般,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沒,沒有……
何醫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只在那個江徹身上看到過黑霧,僅此而已!」
田茹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她的聲音里,還是不自覺地帶出了顫音。
何歸源的輕笑聲從田茹耳邊響起。
「田小姐,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我只是例行詢問,你不需要這麼緊張。
更何況,人在剛覺醒異能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去實驗自己的能力邊界,這是人之常情。
我也是覺醒者,所以我很理解你當時的心情。」
田茹戰戰兢兢的看向何歸源。
映入她眼帘的畫面,依舊是年輕醫生溫和的笑。
只是那滿含笑意的話語聲,卻讓人聽出了一絲涼意:
「但你應該也明白,有些秘密……
是不能夠被人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