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陸組長，你這是玩不起，想殺人滅口嗎？」
「你們異調局又不是什麼黑惡勢力，談不攏就動手？」
「說好回到醫院就告訴我發傀的能力，這就反悔了？」
在何歸源靠近田茹的時候。
一門之隔的地方，江徹一邊向後倒退，一邊發出了靈魂三連問。
只是這屋子做過特殊處理。
不僅隔音效果極佳，人走入其中就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江徹一進門就察覺不對。
可在他背後，房門已經自動上了鎖。
他頭頂的白熾燈管在滋滋響了兩下後，就啪的一聲斷了電。
江徹現在的視力水平遠超常人。
但這地下的屋子，半點兒光源沒有。
縱然是他，一時間也是兩眼一抹黑。
他下意識地回手去抓門把手，想著至少把鎖破開。
然而，身後老舊的屋門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江徹接連抓了三下，全數落空。
反倒是指尖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誰能想到，在官方的駐地還能撞鬼？
而且這手感為什麼圓滾滾的？
不能是……一顆人頭吧！』
江徹經歷過不少靈異事件。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忙不迭收手。
但下一秒，他就感覺手腕被攥住了。
絲絲縷縷的陰涼順著皮膚傳來。
不疼，甚至感覺有點兒舒服……
「嗯？」
江徹心中騰起了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這是詭力嗎？
但系統怎麼沒提示我吞食成功？』
屋裡太暗，江徹實在看不清自己手腕上纏了什麼。
但被攥住的那片皮膚上，始終沒有傳來收緊的束縛。
甚至於這力道還越來越輕。
似是怕傷到他，但又不死心就此鬆開？
江徹見過太多詭怪。
他能清楚地知道，抓著他的東西肯定不是人。
可偏偏對方又沒展露出敵意。
這種前後矛盾的感覺，哪怕活了兩輩子，依舊讓江徹感覺很新穎。
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好奇心瞬間占領了高地。
他乾脆順著手腕被拉拽的姿勢，就地蹲了下來。
而隨著距離拉近。
黑暗中那個毛茸茸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清晰。
屋門並沒有消失。
只是門板上，此時「長」出了一顆腦袋而已。
長發鋪散下來，蓋住了門把手。
江徹看了一眼纏在手腕上的黑髮，好奇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他順著那如瀑的長髮往上看。
但與在異化空間時一樣，發傀並沒有五官。
從近處觀瞧，女人臉上不斷蠕動的黑髮，愈發顯得詭異瘮人。
也許是遲遲沒能聽到預想中的尖叫。
發傀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她沒有五官，可那種惡作劇落空的遺憾情緒，卻彷佛能順著髮絲傳遞出來。
江徹一愣。
何歸源曾跟他科普過，發傀與陸硯是感知共享的。
他扭頭刷地一下看向了身後的黑暗。
只是陸硯本就穿著一身黑，此時完美的融合在了環境裡，根本找不見人。
但不等江徹出聲討伐，纏在他手腕的黑髮卻忽然扯動了一下。
力量依舊拿捏得小心翼翼。
不像惡意攻擊，反倒像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江徹納悶地看過去。
結果下一秒，他就發現又有一撮頭髮飄到了他的臉跟前。
絲絲縷縷的擰成了一小撮，指向了某個方向。
江徹順著看過去。
在看清頭髮指示的東西時，他的嘴角就是狠狠地一抽。
他把手裡的奶茶舉起來。
猶豫片刻，又把吸管插進了塑膠封口膜。
啵！
伴隨著一聲輕響，江徹就感覺手中一空。
奶茶被那撮飄在半空的黑髮裹挾，倏地縮了回去。
眨眼間，連鬼帶奶茶全都不見了蹤影。
頭頂上滋滋的電流聲響起。
白熾燈閃爍兩下，慢慢悠悠的恢復了照明。
光影變換中，江徹眯了下眼睛。
他能感覺到，徘徊在屋中的那股子無形壓力消失了。
「所以說，我猜的沒錯，發傀果然不是普通的傀儡。
她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詭怪！」
而且，還是個看見好吃的東西，就拔不動腿的吃貨。
當然這後半句，江徹沒敢直接說出來。
雖然剛才發傀沒有展現攻擊意圖。
但是空氣中流動的緊繃氣息，還是昭示著這個存在的危險性。
不過，這些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江徹扭頭看向牆邊的陸硯，重重地嘖了一聲。
「陸組長，你當時答應告訴我發傀的能力。
但開出的條件是讓我帶一份甜品。
我還以為，這是你不足為外人道的小癖好。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坑吧？
你是不是跟發傀商量好了，只要有人拿著甜品靠近，就讓她纏上去嚇人？」
陸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語氣一本正經：
「不，我可以直接操控她做任何事，根本不需要商量。
只是看你對她很感興趣。
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我才把控制權短時間交給了她而已。
如果你剛才沒看明白她想要什麼，最好的情況是被她直接扔出屋門。
要是不好的情況，結果就很難說了……」
江徹在陸硯的話中，敏銳地聽出了一絲藏得很深的遺憾。
他額角重重地跳了一下。
可剛想開噴，他就又想起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不止是想要驗證，陸硯的能力是不是跟操控詭怪有關。
江徹暫時有求於人，只能先默默記下了這一筆帳，等著日後再清算。
他調整了一下略微扭曲的神情，這才重新開口：
「陸組長，你這種操控詭怪的能力，也屬於異能的一種嗎？」
江徹說完，視線就直勾勾落在了陸硯的臉上。
他很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覺醒者的異能種類繁多。
有的人可以操控水火，有的人能夠捏造出活靈活現的假人傀儡。
但這個被操控物件，唯獨不能是詭怪。
因為覺醒力量與詭怪的異化能量，本質上是相互排斥的。
覺醒者不論用什麼手段，只要觸碰到詭怪就會造成傷害，無法將其控制。
更不用說，還要詭怪自身的意識了。
這個問題在詭秘復甦初期，也許還沒有廣為人知。
但在江徹所處的時代，卻是一種共識。
人與詭怪完全對立。
只有鬼，可以控制鬼。
絕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