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推門離開陸硯辦公室的時候,牆上的時鐘已經轉到了夜裡11點。
外間沒有人。
何歸源和田茹都不見了蹤影。
那些看上去無比昂貴的裝置,看似隨意的堆在牆邊。
江徹盯著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看了一圈,沒研究明白有什麼作用。
但是,裝置桌上的一沓紙質報告,卻被他看了個正著。
最上面受試者一欄,標著田茹的名字。
「感知系異能,疑似能辨別異化能量波動。
但覺醒狀態不穩定,尚需在培訓期進行觀察測試。
因受試者性格較敏感,不推薦外勤崗位……」
江徹掃了一眼報告上的文字。
落腳的位置,有著何歸源的簽名。
「田茹這是被異調局收編了?
不過她這個感知能力,還真是挺有用的。
如果能克服膽小的問題,指不定她以後也是個人物啊……」
在江徹的記憶里,異調局在詭秘復甦後,可是湧現過不少厲害角色。
只不過末世這台絞肉機太過殘酷。
異能越強勢的人,越容易被派到危險區域鎮場子。
青年才俊們曇花一現,反而成了常態。
那些真正能活到被倖存者們記住名姓的狠人,其實屈指可數。
江徹又瞥了眼身後再度閉合的屋門,沒好氣的「嘁」了一聲。
他又翻了翻田茹的檢測報告。
測試的部分,對他來說沒什麼意義。
反倒是檔案尾頁的一張協議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紙上約定的專案簡單易懂。
異調局提供各類培訓和資源,幫助覺醒者掌握最基本的生存能力。
但同時,享受這種資源的人,也要服從官方安排。
雙方就是一個有償的僱傭關係。
江徹當年只短暫加入過異調局。
而那時候世界早已亂套,早就省去了這些繁文縟節。
這也是他頭一次,看到完整版的「賣身契」。
「顧筱冉明天估計也要簽這東西了。
她的情況根本沒法離開醫院,文物修復師的工作就更不用想了,只能辭職。
最好的情況,就是跟田茹一起當後勤搭子……」
對於破壞系異能的覺醒者,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是在燒命。
用的次數越多,離完全失控變成怪物也就越快。
只是這些資訊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沒有人知曉。
最初那批覺醒了破壞系異能的人,基本都還沉浸在超凡的力量當中,並不知道這力量背後血的代價。
這些事情,需要時間和人命去驗證。
江徹知道自己現在沒法改變什麼。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幫顧筱冉減少那些不必要測試。
陸硯對於異能研究並不感興趣。
在江徹同意當陳海東的平替,成為新的喪門鬼誘餌後。
他就答應了停止對顧筱冉的異能測試。
只不過,條件是顧筱冉必須加入異調局,並且保證處於官方的監視之下。
這是現階段的常規化流程,也是避免造成二次傷害的必要手段。
田茹是這樣,顧筱冉這個情況更糟糕的,自然也沒法免俗。
江徹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能夠減掉顧筱冉的測試,把人暫時分到後勤崗位苟住。
這已經是他現階段能做到的全部了。
從醫院出來後,江徹從街邊掃了輛共享單車,一路騎回了民俗館。
明天下午異調局總部的人會來到槐安鎮。
在這之前,他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做好離開這座小鎮的準備。
民俗館的工作,對於江徹現在而言已經毫無意義。
趙顯德賠給他的好幾萬精神損失費,足夠他在末日來臨前的大半個月吃香喝辣。
原身給他留的財產,也只有幾件舊衣服和幾雙運動鞋。
這些都可以就地丟掉,換地方後直接買新的。
江徹盤算了一下,自己還真沒什麼需要收拾的行李。
『民俗館裡對我來說還有用的東西……
好像就只有幾個經驗包還沒撿了吧?
一個是雨天會出現在窗玻璃上的水漬人臉。
但看天氣預報這兩天沒雨,估計是碰不到了。
另一個是地下倉庫的樟木箱。
系統當時說是我等級太低,不讓招惹。
那現在我升級回來,這道菜應該能吃了吧?』
江徹簡單羅列了一下自己的行動計劃。
片刻後,他就鎖定了這件唯一需要帶離原單位的「資產」。
只是單車騎到一半,他卻忽然聞到了一股焦香味遠遠的飄來。
槐安鎮人口不算多,夜生活也不豐富。
現在這個時間,街上基本已經看不見行人了。
路邊的燒烤攤子也接近打烊。
唯有幾個醉漢賴在馬紮上不肯走。
但烤串的師傅們,眼下卻已經開始準備收烤架了。
江徹從儺台坳折騰回來,原本都訂好了小甜品準備晚上犒勞自己。
原本買的品類足夠和發傀對半分。
哪曾想,一探望住院的顧筱冉,庫存直接歸零。
江徹眼看著燒烤師傅要收調料罐,單車踏板立刻給他蹬出了火星子。
「大哥,還能點串嗎?
我打包帶走,只要是肉串就行!」
老闆沒料到這大半夜的街上,會突然殺出一輛時速驚人的共享單車。
他啤酒肚都嚇得一抖,忍不住拍著心口說:
「哎呀,小伙子你這大晚上騎這麼快,不怕出事嗎?
最近這附近好幾起車禍,都是大晚上撞人。
別人都不敢出門了,你怎麼還在夜路上飆……
飆共享單車?」
老闆自己一邊說著,一邊也覺得這措辭有些詭異。
他有些尷尬地抬手抹了把汗:
「要趕在平時,你這個點兒過來我肯定不接單了。
但這夜裡老出車禍,附近的住戶都不敢出門來擼串。
搞得我這攤子天天賠錢,能有你這一單,我還能少虧點兒……
小伙子你想點兒啥,貨全著呢,隨便點!」
江徹順著老闆的手指,看了眼牆上的選單。
這家燒烤攤算是當地比較有名的了。
品類很多,物美價廉,還有不少小炒。
但江徹瞥了一眼燒烤攤前,那個黑著臉準備下班的小伙子,還是決定當一回人。
「羊肉串和牛肉串,一樣二十串。
要是油邊心管一類的還有現成的,就都拿上,沒有就算了!
我帶回去吃,不耽誤你們下班。」
老闆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但轉頭招呼完烤架前的小伙,他的目光卻又一次落回了江徹的共享單車上。
那眼中竟是浮現了一抹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