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前。
餐廳的那聲槍響出現的極為突兀。
江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麼詭異的地方聽到槍聲。
但那聲音莫名有些失真。
就像是開槍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給包住了一樣。
難道何歸源毀屍滅跡完,也跑進別墅了麼!
不過這動靜不對,怎麼像是炸膛了一樣?』
江徹默默為何歸源近來倒霉的運勢,點了根蠟。
但這槍聲一出現,倒是讓他心裡多了一抹疑惑。
他和王楚恨不得從三樓打到了一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竟然都沒吸引來何歸源的圍觀。
如今卻突然有槍聲,沒頭沒尾的從餐廳方向傳來。
『何醫生應該也遇到了麻煩?
但應該,沒有我這個棘手吧……
不知道異調局的槍對人煞有沒有效果?
要不就跟他先匯合一下?』
江徹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王楚大軍。
在鬼群再度形成合圍之勢前,他果斷拔腿就跑。
他臉上的無相鬼面雖然每一寸人皮都寫著「不情願」,但面對撲殺來的鬼影,還是利落得一口一個。
只是舔舐的部位千奇百怪。
在江徹沖向餐廳的路上,有的王楚沒了腦袋,有的王楚則少了雙腿。
大有一種一口下去,咬到哪裡算哪裡倒霉的意思。
而王楚的復生速度在這時也變得越來越快。
鬼面很快連吐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了。
縱然有外掛保駕護航,但對面鬼數優勢擺在那裡。
江徹這一路迂迴,跑的磕磕絆絆,幾次都險些被鬼手扯住後領。
王楚們似乎也聽到了剛剛的槍聲。
除了追在他屁股後面的那一批外,更多的鬼影從黑水裡爬出,全都堵在了門廳通往餐廳的必經之路上。
這種顯而易見的阻攔架勢,瞬間引起了江徹的警惕。
雖然鬼影幢幢,視覺效果非常驚悚。
但他看著正面迎擊而來的王楚,卻只覺得眼前一亮。
『敵人竭盡所能不讓你去的地方,一般都藏著大寶箱啊!
都是雜怪還好,只要沒有精英怪守門,問題就不大……』
江徹越過一堆礙事的鬼影,看向四敞大開的餐廳門。
隨著他視線聚焦在那扇雙開的實木門上,一抹猩紅的光亮忽然自他眼前亮起:
【恭喜,修士乘虛而入,僥倖窺破陰髓蹤跡!】
【警告!監測到此地陣法出現異常,疑似有闖入者出現,請修士立即吞食陰髓,以免遲則生變】
系統的喜報和噩耗幾乎同時釋出。
第一條江徹看的明白,但警告的內容就顯得有些模糊了。
他忍不住皺了下眉,莫名就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不過,陣法的異常雖然沒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呈現在他眼前。
但王楚大軍的狀態卻在這時發生了變化。
江徹注意到,腳下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黑水,忽然再度躁動了起來。
這一次,沒有更多的鬼影從中鑽出來。
可水面上卻是漸漸冒出了一團黑氣。
霧氣過處,王楚的身形全都不受控制的開始抽搐。
離得最近的幾隻鬼,死氣沉沉的面上突然浮現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紋。
這紋路像墨色的蛛網,轉瞬就爬滿了它們的整張臉。
連那渾濁的白眼球,此刻也迅速轉換成了漆黑。
江徹在看水面黑霧浮現的瞬間,心裡就是咯噔一聲。
他半分沒敢停留。
趁著王楚們渾身抽搐之際,立刻貓著腰沖入鬼群。
餐廳大門近在咫尺,他可不想被擋在門口。
但黑氣帶來的轉變速度極快。
江徹跑了沒幾步的功夫,兩道黑影就已是迎面撲了過來。
勢頭極猛,就像兩發出膛的炮彈!
他心下一驚,沒敢等無相鬼面做出反應,先一步閃身一躲。
水花四濺聲自江徹背後傳來。
可與此同時,一種地磚碎裂的咔嚓聲也混雜其間。
「不會吧……」
江徹心下一驚。
只是不等他去檢視地面的情況,數道勁風就已是從斜後方襲來。
他忙不迭矮身一躲,可後頸上依舊傳回一陣冰涼濕滑的觸感。
王楚的刀片似的指甲剮蹭到了皮膚,立刻就炸起了一陣刺痛!
江徹倏地瞪大眼睛。
他回手在後脖子上一抹。
皮肉被撕開了一道巴掌寬的口子。
溫熱的血嘩嘩往外流。
片刻不到的功夫,他的後衣領就已是被血糊住了。
『這些怪物的速度變快了?』
江徹心下大驚。
剛剛鬼影雖多,但那些人影大多只會僵硬的堵路包圍。
唯一的主動攻擊能力,也是像清朝殭屍那種生硬的抓撓。
只要不被圍住群毆,就不難甩脫。
但此時,隨著那黑霧的出現,王楚們身上那種滯澀感快速消退。
它們不再直挺挺的站著。
一個個躬身下壓,像是蓄勢待發的野獸。
江徹瞥了一眼近前合圍而來的五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王楚的眼瞳並非由白轉黑。
而是眼珠子直接化開了!
變成了兩個黑窟窿。
那黃白相間的黏液順著它們的臉頰流淌下來,則盡數被皮膚上的黑色紋路吸收。
灰黑的筋脈瞬間暴起,好像有蟲子在皮下爬動一般。
江徹看得頭皮發炸,視線警惕地投向餐廳的入口。
好訊息,沒有精英怪重新整理出來。
壞訊息,雜怪全開了二階段狂暴,約等於一群精英怪。
『這狗屁黑霧,到底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是因為系統說的陣法異常嗎?
到底是哪位活爹在作妖,給我上強度……』
江徹在內心哀嚎一聲。
可此情此景,不亞於一萬個怪圍了上來。
他不敢再大意,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而王楚們如今的行動速度極快,又有數量優勢,躲根本躲不完。
他前腳剛側身避過一記掏心手,後腳就又上來四五個正面硬剛的。
無數鬼手跟管制刀具似的。
眨眼功夫,江徹手臂上就被蹭出了好幾條血口子。
而且更糟糕的是,一直消極怠工的無相鬼面,此時竟是直接罷工了!
那種爬滿王楚全身的灰黑紋路,似乎讓這鬼面都有些忌憚。
它試探性地舔了一口,整張面具就皺巴了起來。
江徹眼看自己已經被逼到了牆角,急得直接上手去扯麵具的臉皮。
可手一摸上去,他才發現這人皮面具這次好像不是挑食。
鬼面在他臉上不住的輕顫,就像因為恐懼而發抖一般?